第258章 夫君,我好像……有了!
“好了,李大人,你去吧。”
良久,蔡文茵看著李逸,緩緩說道。
“去?去哪裡?”
李逸疑惑地搖了搖頭,顯得有些不解。
“當然是哄一鬨你的那頭小野貓了,那妮子的心思連我都看得出來,昨夜發生了那樣的事,再不去解釋解釋,你便真的是個負心漢了。”
蔡文茵說嫣然一笑,李逸卻不由一怔。
的確,從剛剛分別時候那個眼神中就能看出來,此刻的扈三娘必然已經是心亂如麻。
他確實應該做些什麼。
“為什麼我覺得你似乎並不在意?”李逸看向蔡文茵,好奇問道。
“我當然在意,但你這個傢伙已經負了我,難道還要再負了那個小丫頭麼?”
“呃……”
蔡文茵這番話說的李逸啞口無言。
想想也是,如果因為和蔡文茵之間關係的改善真的冷落了扈三娘,那他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禽獸了。
畢竟之前在祝家莊的時候,是他這個有婦之夫先撩的扈三娘。
“多謝提醒哈。”
李逸撂下一句話,轉身就要出門。
不料他剛剛走到門口,身子卻忽然一滯。
蔡文茵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他。
她將臉貼在李逸寬闊的背脊上,隔著衣料感受對方身體的溫度。
李逸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放鬆了下來。
他沒有轉身,沒有推開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她抱著。
沉默中,李逸忽然覺得背後一陣潮潤。
不知何時,蔡文茵的眼淚已經將他的衣襟打溼。
“李逸,你記住,我是你的第一個女人。”
……
李逸走出西院的時候,武松、林沖和孫立正等在院門外的迴廊下。
武松見他出來,迎上一步,目光往他身後掃了一眼,確認蔡文茵沒有跟出來,這才壓低聲音問道:
“大人,蔡文茵那妖女……”
“什麼妖女,以後叫夫人!”
李逸故意皺眉道。
“啊?”
武松三人聞言一愣。
好傢伙,和好了?
那可是能徒手扯斷鐵箍的悍婦,你難道一點不怕?
大人,果然並非常人!
厲害!
只聽李逸繼續道:
“好了,暫時不會有什麼問題,詳細的日後我再解釋,大家都辛苦了,先去歇著吧。”
武松還想再問什麼,但看到李逸臉上那副不想多說的表情,便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武二郎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林沖和孫立對望一眼,最終也是什麼也沒說,快步跟上了武松的腳步。
李逸在迴廊下站了片刻,然後轉身向扈三孃的房間走去。
他走到門口,發現房門虛掩著。
李逸抬手想敲門,手指懸在半空中,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這段時間以來,他實在是有些忽略了扈三娘。
從踏入汴梁城的那天開始,他就一直在忙別的事情。
大慶殿的刺殺,對趙元奴的抓捕,第二閣的營救,隱牢裡的審訊,和蔡文茵的約定……
他把精力分給了太多的人和事,唯獨留給扈三孃的時間少得可憐。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讓扈三娘等著,讓她相信自己,讓她在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無條件地支援他。
而扈三娘真的就這麼做了。
沒有質問,沒有抱怨,沒有鬧脾氣。
她只是默默地守在李逸身邊,默默地完成了他交代的一切任務。
想到這裡,李逸心裡的愧疚又重了幾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門內傳來扈三孃的聲音。
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李逸推開門走了進去。
扈三娘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件正在縫補的衣裳。
她低著頭,針線在她手中靈活地穿梭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夫君?”
見是李逸,扈三孃的眼神亮了一瞬,卻又很快黯淡。
然後她輕聲說了一句:“坐吧。”
李逸沒有坐。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低頭縫補衣裳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喉嚨裡轉了好幾圈,最終說出口的卻只有三個字:
“對不起。”
扈三孃的手頓了一下。
針尖停在布料中,沒有繼續穿過去。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手中的針線,抬起頭來看著他。
一丈青的眼睛很亮,沒有淚光,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安靜的、清澈的光芒。
像是一汪深潭,平靜得讓人心安。
她看著李逸,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夫君哪裡的話,你何曾有過對不起奴的地方?”
“我有。”
李逸走近了兩步,直視著她的眼睛,
“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我一直沒有時間跟你好好說說話。”
“蔡文茵的事,背後牽繫的東西實在太過複雜,我只是……”
他的話沒有說完。
扈三娘忽然放下手中的針線。
下一刻,她站起身來,走到李逸面前,張開雙臂,輕輕地抱住了他。
扈三孃的動作很輕,像是怕用力了就會把他推開一樣。
她把臉埋在李逸的肩窩裡,沒有出聲。
但李逸感覺到肩頭的衣料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濡溼。
他愣住了。
良久,李逸慢慢地抬起手,環住了扈三孃的背。
一丈青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像是一隻淋了雨的雀鳥,在他的懷抱中尋找著溫暖和庇護。
李逸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她,讓她在自己的懷裡盡情地流淚。
過了很久,扈三娘才從他懷裡抬起頭來。
她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
但她看著李逸的眼神卻依然清澈而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夫君,不用解釋。”
她的聲音有些發悶,卻異常篤定,
“奴跟你說過的話,奴都記得。”
“奴說過相信你,那就是相信,不管發生什麼事,奴一直都信。”
李逸看著她,看著她紅著眼眶卻依然倔強地望著自己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揉了一下。
他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指腹觸到她溫熱的肌膚。
她的睫毛在他的指尖下輕輕顫了一下,像是一隻蝴蝶收攏了翅膀。
“三娘,”
李逸聲音沙啞的說道,
“等我處理完汴梁的事情,我們就回大名府,我帶你見我娘,讓她看看她的兒媳婦,我說過要給你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這話一直都算數。”
扈三娘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不帶一絲玩笑意味的眼睛,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那笑容裡沒有驚訝,沒有意外,只有一種安心的、踏實的歡喜。
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只是在等他說出口而已。
“奴知道。”她輕聲說,“夫君答應過奴的事情,奴都記著呢。”
說完這句話,扈三娘又重新把頭埋進了李逸的懷裡,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
“三娘這此生跟定了大人,你去哪兒,奴就去哪兒。”
“你做什麼,奴都陪著你。”
李逸低下頭,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聞著她髮間淡淡的皂角香氣,閉上了眼睛。
他抱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然而後扈三娘忽然皺了一下眉頭。
她的臉色變了一下,鬆開李逸,捂住嘴巴,乾嘔了一聲。
那聲乾嘔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
她連忙轉過身去,用手帕掩住嘴,又幹嘔了兩下,然後才慢慢地緩過氣來。
李逸愣了一下,連忙伸手去扶她的肩膀:
“你怎麼了?不舒服?”
扈三娘搖了搖頭,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臉頰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
她沒有立刻回答李逸的問題,而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那條手帕。
纖長手指在手帕的邊緣來回摩挲著,像是在猶豫著什麼。
李逸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一愣。
難道說……?
不是吧!
扈三娘拉住了李逸的袖子,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帶著一絲羞赧,
“奴……奴這個月……沒有來。”
果然!
李逸看著扈三娘,腦子裡忽然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像是打了結一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扈三娘見他半天不說話,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看到他那一臉呆滯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夫君,你傻了?”
李逸回過神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澀:“什麼時候發現的?”
“奴也不是很確定。”
扈三娘低下頭,聲音越來越輕,像是怕被什麼人聽了去,
“就是……算算日子,差不多是上河春那次之後……這幾天奴一直覺得不太舒服,早上起來的時候總想吐,又吐不出什麼來。”
“奴本來想再等幾天,看過大夫,確定了再告訴夫君的……”
她沒有再說下去。
她的臉頰已經紅透了,像是一朵在晨光中盛開的桃花,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李逸看著懷裡佳人,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那種感覺很複雜,有驚喜,有惶恐,有責任,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心底最深處悄悄地融化開來。
他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扈三孃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指尖微微顫抖著,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小鳥,在他的掌心中輕輕地瑟縮了一下,
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安定了下來。
“娘子。”李逸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扈三娘抬起頭來,看著他。
她的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在光線的映照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像是一池被風吹皺的春水。
“謝謝。”
李逸聲音很輕。
彷彿一句溫柔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