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歡兒，不要去
沈徹看著牢門外的季清歡，渾身繃緊。
他死死盯著牢門外的身影，在冰冷的池水中瘋狂掙扎，鐵鏈撞在石壁上哐當作響。
語氣急切：“清歡！你怎麼會在桃花源的王宮？”
“為何你會拿著百里蓮策的通行令牌？”
“沈律初和蕭景厲呢？他們沒跟你一同前來嗎？”
季清歡聽著他一連串的問題，只覺得太陽穴一陣抽痛。
她的腦袋發脹發沉，那些陌生的問句攪得她思緒混亂。
什麼沈什麼初，還有那個什麼蕭的，她根本一個都不認識……
季清歡抬手按住額頭，緩了好一會兒，轉頭看向守在水牢門口的侍衛。
她舉起手中令牌：“把門開啟，我要進去和他說話。”
侍衛看著她手中的令牌，明顯愣了一下。
問道：“此令牌乃是王上隨身之物，怎會在你手中？”
季清歡抿了抿唇，淡定回道：“你既然知道此物是王上貼身信物，便該明白，我是王上信任之人。”
說著，她眼神嚴肅地掃過侍衛，語氣不容置喙：“見令如見王上，還不速速開門放行。”
侍衛猶豫片刻，終究不敢違抗。
侍衛取出鑰匙上前開啟牢門上的鐵鎖，側身讓開通道，垂首站在一旁。
季清歡將令牌收入袖中，邁入門內。
水牢內潮溼的寒氣撲面而來，讓她不由得裹緊了外袍。
季清歡緩步走到池邊，望向泡在水裡，被鐵鏈鎖住的虛弱不堪的男子，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沉默對視片刻後，她微微俯下身。
她眼底全然沒有半分情義。
語氣裡卻是發自內心的關切：“我聽人說，你在這裡泡了一個月了，身子肯定撐不住的，不如我帶你離開這裡，換一處乾淨地方休養吧？”
說話間，她一直在打量著池中人，疑惑開口。
“真是奇怪，我明明不知道你是誰，但聽見別人提起你的名字，心裡便格外難受。現下見到你，你這張臉我覺得很是熟悉……”
她思索片刻，露出恍然的神色。
“我知道了，我們先前是不是在哪裡有過一面之緣？”
沈徹安靜下來，仔細打量季清歡的神態舉止。
清歡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可他卻覺得她與先前判若兩人，但又並非全然不同……
是了，她說話溫和，神色鮮活，倒更像是從前未歷經變故時的模樣。
只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一片空白……
沒有半分往日並肩謀劃的默契，就連方才提及沈律初和蕭景厲都毫無反應。
沈徹心中一沉，心底湧上一個可怕的猜測。
清歡這般不對勁，難道……難道是丟了所有過往的記憶？
一想到這個可能，沈徹的呼吸都凝滯了。
季清歡見池中人沒有回答自己，也沒追問，只當他是太過虛弱，不想說話。
“你現在不想回答我的問題也沒關係，等你養好精神咱們再說也不遲。”
說著，她便伸手要去解他腕上的鐵鏈，卻發現需要專門的鑰匙才能開啟。
她轉頭看向門口的守衛，揚聲道：“鑰匙給我。”
守衛遲疑著將鑰匙遞了過去。
季清歡解開鐵鏈，又命守衛幫她把人從池中拽上來。
她攙著沈徹溼淋淋的胳膊，一步步往牢門外挪去。
二人剛走出水牢廊道，前方忽然圍上來一隊侍衛。
季清歡看見侍衛出現的那一刻，慌了神，下意識將沈徹往身後擋了擋。
冰瞳緩步從人群后方走出：“歡兒，你這是在做什麼？”
看到冰瞳從後面走出，季清歡神色微怔。
她高興地快步跑上前，拉著他的衣袖輕聲懇求：“冰瞳，你放了他吧……”
“我心裡總覺得和他，有種說不清的熟悉感，彷彿從前在哪兒見過似的，我不能就這樣放任他不管。”
“二位，他一直被關在這冰冷刺骨的水牢裡，日夜浸泡在寒水中，實在太受罪了，我實在不忍心看他繼續受苦。”
冰瞳抬手輕輕撫過她的發頂，語氣平靜地給她灌輸早已編造好的說辭。
“歡兒，你忘了嗎？此人是敵國派來的奸細，專程潛入我們桃花源刺探情報的。”
“這個人心思狡詐，目的險惡，若是輕易釋放，恐怕會給我們帶來無窮後患，絕不能心軟。”
他雙眸微眯。
“至於你說的熟悉，可能只是他從前刻意接近你時留下的淺淡印象，你莫要被表象騙了才好。”
一番話讓季清歡站在原地猶豫不決。
一邊是心底莫名的熟悉感。
一邊是冰瞳口中奸細的身份、
兩種念頭在腦中來回拉扯，季清歡的頭開始隱隱作痛。
沈徹一手撐著一旁的石牆，猛地抬眼怒視冰瞳。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百里蓮策，你到底對清歡做了什麼？！”
冰瞳冷眼回視，語氣輕蔑：“我與歡兒之間的人，輪不到你一個俘虜質問。”
“卑鄙小人，你以為用這種手段就能永遠困住她？”
“困住？怎麼能叫困住呢？她本就該在這王宮之中，與我朝夕相伴！”百里蓮策瞳孔擴張，
“倒是你，該認清自己的處境了，莫要再妄圖挑撥離間。”
季清歡耳邊不斷響起兩人爭執的聲音。
她腦海裡雜亂的碎片不斷翻湧，痛感越來越強烈，眼淚不受控制順著臉頰滑落。
她攥住冰瞳的衣袖，低聲哀求。
“冰瞳，我求求你了，你放過他好不好，我不想看著他繼續回水牢裡受苦。”
冰瞳愣了一下，這是季清歡第一次放下身段主動求他。
冰瞳心中又欣喜又不忍，抬手用指尖輕輕擦去她臉上淚水。
失憶蠱的解蠱方法難得，至今無能人破解，就算把沈徹放出來，也無法喚醒她的過往。
他思及此，便放緩了語氣，點頭應允了她的請求。
“我可以放他離開水牢，但……”
他緩緩勾起唇角，眼中閃爍著佔有的意味。
“你要答應我，今夜留在我的寢殿侍奉我。”
季清歡回頭看了一眼沈徹，然後沒有絲毫遲疑，點頭應下。
“好，我答應你。”
沈徹在一旁聽得心急，掙扎著想要上前阻攔。
“歡兒……不要去！你……”
話未說完，侍衛立刻上前將他死死壓制，動彈不得。
冰瞳傳令：“將此人轉移到清歡居住的小院單獨關押，安排重兵看守，別讓他跑了。”
沈徹被侍衛押著往小院方向走。
他不斷回頭望著，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冰瞳牽著季清歡的手，向另一個方向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