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人口破三萬！加速衝刺
四月底，聯村人口統計系統上的常住人口數字跳過了三萬。
實際數字是三萬零四百多。
張德厚把統計系統後臺截了圖，發到了聯村工作委員會的工作群裡。
截圖下面只寫了三個字：第一個。
老田的侄女在藥房視窗統計了最新一季度的慢病檔案建檔率，
發現小河村和南溝村新納入的檔案裡高血壓基數比東河本村高了將近三成。
原因不是那邊的村民身體更差，是因為以前沒有定期體檢的習慣，入檔以後一次性檢出率提高了。
她把這個資料分析寫在一張淡綠色的便條上貼在了藥房視窗的玻璃內側，
便條的抬頭是\"慢病檢出率提高不等於發病率提高。
建檔是第一關。
\"
她把同樣的結論用簡訊發給了陳石安。
陳石安把這條簡訊收進了筆記本的\"醫療覆蓋率\"那一欄。
欄內已有兩條：社羣醫院遠端門診對接省級專家，以及小河村和南溝村健康檔案全面入網。
這一條是第三條：普查檢出率並不能說明決策失敗，相反，它是決策是否覆蓋到了每一個人。
每一處陽光照過去的角落，都會先出現更長的影子。
五月初，\"百村示範\"名單進入了動態監測的第一輪迴訪。
回訪組一共來了三個人，省鄉村振興局一個處長帶兩個科員，按流程應是聽彙報加看現場。
宋誠作為省報系列報道的執筆記者，以觀察員身份跟隨採訪。
回訪組在小河村新教學樓工地旁邊站了將近二十分鐘。
處長沒有問常規的進度節點，反而問了一個讓張德厚當時愣了一下的問題。
\"小河村小擴建列入聯村規劃的依據是什麼。\"
張德厚從檔案室拿出了那份聯校輻射半徑調研表。
表上有三列，從村小擴建前覆蓋的學生數開始算，包括了擴建預期容量和學年入學預測，
每一項旁邊都有一個來原始檔編號、對應的村委記錄和家長的意向回執。
處長看了三個頁面的中間過渡表以後沒有繼續追問。
回訪組臨走前，處長在跟張德厚握手的間隙說了一句不是正式評價但透著一層實話的話。
\"你剛才給我看的那三張表，比很多鎮級學區規劃都完整。\"
隨後這句話從宋誠的採訪錄音轉成了文字稿，發到了省報內參編輯部的校對稿裡。
宋誠在校完這一句後停頓了片刻，將同一句話轉為了自己系列第三篇的開篇段。
\"一個尚未正式掛牌的鎮，建起了一套覆蓋三個村每個適齡兒童的學區輻射表。
管教育的人——沒有教師資格證、系人力資源專業大專畢業，姓名：張德厚。
\"
張德厚看到這段引文以後用搪瓷缸壓著稿紙唸了三遍，唸完把稿件歸檔到\"年度里程碑\"盒裡，
在歸檔標籤上寫的就是那四個字，三張表格。
五月中旬，趙鐵柱完成了南溝村通村路最後一層瀝青的攤鋪，他把壓路機停穩後將測量報告發到了工作群裡。
路面平整度完全符合設計標準，比設計指標甚至更優。
陳石安收到報告時正在展示中心的二樓核第三期山楂糕的試吃反饋。
看完以後他沒有回覆文字，只回了一段影片。
影片拍了快遞櫃前那棵槐樹樹冠新抽的枝葉，今年的新枝已覆住樹下的石臺。
石臺上那十六瓶水的標籤在陽光裡並排折射出的光帶，
從第一瓶檢舉信時期最深的濁黃到第十六瓶\"第一票東南側\"，
漸變到幾乎透明的淡藍，
像一截從泥水沉降到清泉的色譜。
\"十六瓶以前你鋪的是村道。十七瓶以後鋪的是站前連線路。\"
五月中下旬南溝村通村路舉行了通車儀式。
沒有領導剪綵，老田的姐姐用她家那把磨禿了刃的剪刀剪斷了路上拉的那條紅塑膠繩。
她剪完之後把剪刀還給趙鐵柱，說了一句話。
\"好剪。比我剪了幾十年鞋樣的那把利索。\"
趙鐵柱接過剪刀的時候發現剪刀握柄上被磨出了一個深深的指痕，
握上去的觸感跟他自己那把焊槍手柄上的凹痕一模一樣。
他在工程日誌上把今天的工作內容寫成了總結：南溝村機耕道翻建瀝青路面全線貫通。
通車儀式現場由本村年齡最大的女性村民代表持剪。
剪刀握柄上有磨損產生的指痕，目測磨損年數不少於三十年。
六月初，展示中心月營收首次突破六十萬。
加上泡池區溫泉體驗和康養中心的收入，聯村兩大產業月營收合計突破一百六十萬。
產業加成系統當月觸發了額外建設資金將近五萬塊。
五萬塊在每天一百五十萬的系統到賬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陳石安專門把這條觸發記錄截了屏放在筆記本專門的一頁上。
那一頁的標題是\"自我造血的第一個小數點\"。
他在這筆五萬塊的加成下面畫了一條時間軸：從月營收為零到首月一萬，用了將近半年；從一萬衝到五萬耗時十個月；
從五萬到今天翻過一倍用了八個月。
下一個臺階是多長，取決於第三產業的佈局以及高鐵站區商業物業的招商填充速度。
六月中旬林雪到訪東河聯村。
這次她來的身份發生了變化：她被任命為市規劃局高鐵新城協調辦公室的副主任，
東河站區的前期規劃直接歸她所在的協調辦統籌。
她帶來的紙質檔案裡夾著一張手繪的站區商業佈局草圖，
圖上從站前廣場延伸出來的主路跟東河村現在通往外界的村道在同一個平面座標系裡連成了首尾相接的一條線。
而那條村道恰是趙鐵柱在三年前翻建奠基的第一條瀝青路。
\"沿著你修的第一條路，高鐵會把一個新的鎮運到東河。\"
陳石安接過圖看了很長時間。
圖上的站前商業體被標註為\"第一期五萬平方\"，相當於東河村現有全部已建商業物業總面積的三倍還多。
他在筆記本上新建了一欄叫\"站區配套\"。
第一行記下了林雪的原始表述：高鐵通車後日均客流預估三千人，節假日高峰可達八千以上。
配套的服務業崗位分佈按每百名遊客配備三個直接服務人員和兩個間接配套人員計算，
通車首年可新增一千五百個穩定就業崗位。
這些崗位平均工資水平按市裡同類站區的資料推算會比泡池區高出不少，
吸引的勞動力會帶家屬——按攜帶係數一點八計算，附帶人口近三千。
接近三千加上站前商業物業自帶的常駐從業人員，通車帶來的新增人口將突破八千。
他用紅筆在八千這個數字旁邊畫了一條通往五萬總人口線的箭頭，然後在紅箭頭下面寫了一句：
高鐵通車的那一年我們升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