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三村聯校！教育網成型
二月中旬，小河村村小擴建工程的第一根樁打進了地基。
打樁機是從縣城租的。
趙鐵柱在工地上站了整整一天，盯著每一根樁的垂直度。
樁基檢測報告出來的那天他把報告影印了三份，一份給陳石安，一份給老校長，一份壓在工地辦公室的玻璃板下面。
\"小河村的土質比東河本村松。
樁基深度比設計圖上多加了一米。
\"趙鐵柱說。
\"多一米不是浪費，是讓這棟樓站得住這地方的底氣。\"
陳石安看了報告以後，在筆記本上把小河村小的基建預算從最初的一百二十萬調到了一百三十五萬。
多出來的十五萬全部打進了基礎加固。
他在預算調整旁邊寫了一行字：學校的底線不是教育標準，是承重牆的標準。
三月初，南溝村教學點正式納入了九年一貫制學校的分校區體系。
改制以後南溝村的初中生不用再去鎮上租房讀書，每天早上騎電動車十五分鐘到東河本部的初中教學樓上第一節課。
老校長在改制當天的晨會上把麥克風摘下來，對著臺下的學生說了一句話。
\"我從教三十多年，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學校的招生半徑畫到了三個村的地圖邊界上。\"
這張聯校地圖被放大列印掛在教學樓大廳裡。
圖上用三種顏色的虛線標了三個片區的走讀路線：東河本村的學生步行，小河村的學生騎電動車或校車，
南溝村的學生騎電動車到本部。
每一條虛線旁邊都標了步行或騎行的預估時間。
最遠的一班是南溝村最北端的一個學生，單程十九分鐘。
陳石安把十九分鐘這個數字抄在了筆記本上，旁邊畫了一個對比：以前這個孩子去鎮上租房讀書，每週回家一次，
單程騎摩托車將近兩個小時。
他把這個對比發給了宋誠。
宋誠收到以後沒有馬上回復。
兩天後他發來一篇提前排好的稿子，標題是《一個鎮的距離變成十九分鐘：東河聯村的教育減法》。
稿子排版頁的右上角有一個被紅筆圈出來的落款行：\"本系列第二篇。
第一篇寫的是路，第二篇寫的是校。
第三篇可能還會寫你們。\"
陳石安回覆了一條。
\"等你來寫第三篇的時候，這個圖上的虛線會變成實線。三個校區會合一棟新的教學樓。\"
\"什麼時候開工。\"
\"暑假。現在在等南溝村併入的正式批覆。\"
三月中旬，南溝村正式行政合併的紅標頭檔案下達。
比小河村晚了將近兩個月，但檔案的厚度比小河村的厚了一疊。
多出來的那疊是南溝村集體土地登記表和原村集體債務清算報告，一共三十多頁，
全部蓋了縣國土資源局和縣財政局的備案章。
張德厚把每一頁都檢查了一遍，然後讓陳小滿把債務清算報告裡面的五筆遺留賬目逐條核對。
其中最大的一筆是九年前修村道時欠施工隊的工程款，連本帶息將近三十萬。
陳石安把這條賬目單獨圈了出來，在筆記本上寫了四個字：不欠隔夜賬。
第二天上午，聯村工作委員會透過了決議，從聯村建設資金中撥出專項款用於清償小河村和南溝村全部歷史遺留債務。
陳小滿把轉賬憑證拍下來發到聯村公示群裡，九年前的施工隊老闆收到錢以後回了一條資訊。
\"你父親當年籤的修路合同上有一條'按驗收合格分三年付清'。
我只拿到了第一年的錢。
剩下的我從不再奢望過。
今天一筆結清，我把那張泛黃的合同燒了。
\"
張德厚看到這條訊息以後在檔案室裡坐了下來，給父親的墓碑方向遙遙舉了一下搪瓷缸。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燒任何東西。
他只是把那條資訊截了屏，存入了一個叫\"舊賬清零\"的資料夾。
三月下旬，南溝村併入後第一項基建工程是瀝青通村路。
趙鐵柱帶隊把那條被洪水沖壞了的機耕道全部翻挖了一遍，路基擴寬到六米，兩側加了排水溝。
施工期間老田的姐姐每天下午都坐在自家門檻上看著挖掘機一鏟一鏟往路上鋪級配碎石。
她看了一個星期，然後在老田來量血壓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以前這條路爛了三年沒人修，現在來修了三天就鋪了一層。\"
老田把這句話告訴了陳石安。
陳石安聽完以後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基建最慢的不是施工，是有人拍板。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三月底，系統進度跳到了百分之九十六。
這次跳躍的構成被系統拆成了五條：小河村和南溝村的人口全部納入聯村統計，基數從兩萬五千多更新為三萬一千多；
展示中心試營業三個月的資料正式納入產業積分；九年制學校分校區改制完成啟用了聯校網路覆蓋率；
南溝村通村路開工啟用了路網密度加分。
還有一條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來源。系統備註裡寫著\"聯村集體債務清零，財務健康度加分\"。
陳石安看到這一條以後忍不住笑了一下，系統連九年前的舊賬都算進去了。
四月上旬，展示中心的月均進店率突破了百分之二十一。比陳石安當初畫在筆記本上的那條保守預測線高了四個點。
原因不是運營策略有什麼重大變化，是泡池區開春以後的散客群體在發生結構性變化。
去年冬天來泡溫泉的主力是省城中老年康養團，人均消費穩但進店率低。
今年開春以後，抖音上關於東河聯村的內容從溫泉體驗擴充套件到了帶著孩子來看工廠是怎麼運轉的。
第二條內容的熱度甚至一度超過了第一條。
劉翠花在登記本上用圓珠筆畫了一條柱狀圖，把散客分成三類：泡湯不逛店的，泡完順便進店的，專程帶孩子來參觀工廠的。
第三類人的增速是一條几乎垂直的線。
\"真金白銀不在池子裡，在那條傳送帶上。\"
她寫完之後想了想，把這條月報的標題改成了那天登記本扉頁上被省城退休老太太說的那句話：像戶人家的院子。
只不過現在，這個院子大到了可以逛兩個下午。
四月中旬，林雪發來訊息。
高鐵支線正式選址批覆下來了，東河聯村東南側，距離展示中心三點二公里。
批覆檔案中標註的站名為\"東河站\"，預留站臺規模是兩臺四線，屬高鐵支線中間站標準配置中較高階別。
配套商業用地面積預計可容納不少於一萬五千平方米的開發量。
陳石安把這條訊息轉發給張德厚以後，兩個人幾乎同時問出了同一個問題。
\"一萬五千平方米的商業物業需要多少人。\"
張德厚比陳石安多算了一步，他在那張人口日增曲線上畫了一條虛線外推了三年。
按站前商業物業的建設週期推算，
高鐵通車時站區配套商業的常駐從業人員加上服務輻射帶動的上下游人員大概能帶來五千到八千新增人口。
而通車以後從外地吸引來的旅遊客流如果維持泡池區當前的單客平均停留時間，
鎮上需要新增的住宿接待量保守估計也要翻一檔。
兩個數字加在一起，從今天到高鐵通車的那一天，東河的人口將不止三萬。
五萬。兩臺四線的列車不是載客工具，是人口搬遷的加速器。
陳石安在林雪那條訊息下面回了一句：還有多久。
\"正式開工預計明年春天。通車預計二零三零年前。三年。\"
他看了這三字一會兒，然後翻開筆記本在他畫的門旁邊那根空白進度條的末端標了一個數字和日期。
進度條從百分之九十六畫到五萬，時間座標是三年後的今天。
他在日期的旁邊加了一行字：被一趟高鐵填滿的最後一段距離。
第五章未完——人口破三萬五的速度將決定升級Lv.3的時間視窗。
而南溝村的通村路剛鋪完第一層瀝青，小河村的新教學樓地基還在養護，高鐵站區的徵地紅線還沒畫到地面上。
三件事的工期在同一個春天裡並排往前延伸。
每天到賬的一百五十萬像一把精密的量尺，把每一個專案的進度丈量到了小數點後面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