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清虛塔
儘管心情沉重，魏驍仍然在夜晚以盛宴招待了許嫣等人。
宴席上，許嫣壯似無意地問出了心裡的疑惑：“魏侯爺，我有一事不明。”
“傳言皆說這幽縣是個為人避之不及之地，現在看來，好像並非如此。”
魏驍笑了笑，“許娘子有所不知，所謂傳言，不過是誇大之詞。”
“這幽縣只是卻有些與外界不同的習俗而已，其他方面實則與別處沒有太大區別。”
“哦？”許嫣好奇道:“不同的習俗是指？”
魏驍飲下一杯酒，手指向廳外正東方向，“就在我府上東面不遠處，有一方矮塔，名清虛塔。”
“此塔已經存在幽縣百年，據說是大羅神仙丟棄凡間的寶物，幽縣百姓對之十分敬畏，每有心願，都會去塔前祈求。”
“而這幽縣，最大的民風，便是生子。”
“生子？”許嫣眉心一跳，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魏驍一臉無所謂，只道：“其實就是幽縣百姓多愛男丁，常常向清虛塔求子罷了。”
難怪……
難怪自進縣城以來，鮮少少見女孩。
許嫣收起探究欲，這番談話下來，她已經大致知曉，這魏驍根本不會說實話。
她心裡已經另有打算。
於是以茶代酒敬魏驍，吃喝繼續。
宴會中途，白浮生藉口舊傷未愈不勝酒力，先行離開了。
隨後青雲也裝作醉酒離席。
二人在客院一碰面後，隨即化作兩道流光，無聲無息離開了魏府。
千里之外。
某處幽暗的山間暗洞中。
一個身穿長袖黑袍，體態佝僂的老者，本在靜心打坐。
突然間，他猛地睜開眼來，好似感知到了什麼異常。
如利鷹般鋒銳的雙目中浮現起一絲疑惑。
他的法力好像被輕微觸動了……
隨即，老者雙手掐決，口中開始唸唸有詞。
很快一縷縷幽紫發黑的氣息，如受到感召般，從天際四面八方飛向這洞裡，回到老者身邊。
半刻鐘後，幾乎所有他放置在外的法力都回來了。
稍一感知，他面色一變。
是幽縣！
有東西直壓制了他附著法力之物！
老者立即站了起來，鷹眼被眉頭壓住，顯出幾分令人毛骨悚然的神色。
放置在其餘任何地方的法力被觸動，他都不會過多在意，唯獨幽縣魏府裡的，讓他心神難安。
他已經在此打坐四十七日，服下了六十四枚妖丹。
只要接下來的事情順利，他的境界便可大漲，絕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斟酌片刻後，老者最終放棄最後兩日的閉關。
他快步走出山洞，在洞口發出一聲奇怪的尖嘯後，一條體型龐大、不蛇不蟲的長蟲怪物從遠處快速遊移過來。
這長蟲壯似蚯蚓，身上卻佈滿了膿瘡，比蚯蚓噁心萬倍。
更怪異的是，它口中竟能像蛇一樣吐著信子，此時正來到老者腳邊，吐著信子討好他。
老者並未理會，而是一腳踏上它的後背。
緊接著，也不知他念了什麼法訣，那怪物如游龍般騰空而起，隱在雲中，載著他往東飛去。
……
魏府的招待宴沒有持續太晚，亥時三刻之後，眾人離去。
許嫣父女回到客院，以不習慣為由，遣散了那些服侍的下人們。
人一走，許承安便變了臉色，忍不住問許嫣：“嫣兒，今日你為那孩子診脈，究竟診出什麼了？為何要撒……”
“謊”字還未出口，許嫣便連忙捂了他的嘴。
“爹，進屋說。”許嫣對老爹使了個眼色，示意隔牆有耳。
許承安點頭稱是，同許嫣進了房間。
關上房門後，許嫣一開口，險些把許承安驚出了聲。
“你、你是說，那孩子……已經死了？”許承安拼命壓低聲音，面上掩飾不住的驚異。
許嫣點頭。
“沒有脈搏，也沒有瞳孔生物反應，而且……”她說著，眸中神色逐漸從懷疑變為肯定，“那孩子雖未怎麼開口說話，但他開口喊爹時，我隱約在屋中問道一股福爾馬林的味道。”
許承安聽得迷迷糊糊，他不解問道：“何為福爾馬林？”
許嫣道：“是一種浸泡屍體的藥物，作用是保證屍體不腐，與我們中醫裡的水銀是一個用途。”
見許承安更迷惑了，她主動簡單解釋：“是曾經相熟的一位仵作先生告知我的。”
許承安有些半信半疑，雖奇怪為何這等藥物，女兒竟比他知道得更多，但魏福已死一事實在太過離奇，他已無心深究什麼馬不馬林的了。
明明已死，卻還能正常說話。
這簡直比活死人還要駭人！
他小心翼翼將心裡的猜測說了出來：“莫非，這孩子身體裡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不怪他這麼想，實在是經歷了邪疫一事，往日再不信鬼神妖魔的許承安，也忍不住往這方面去想。
而且魏驍要用他的血去給那孩子做法，這萬一……
可怕的念頭一起，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別怕，爹。”許嫣安撫道：“現下魏驍口中那道長還未到，不管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陰謀，至少現在是安全的。”
“而且，我覺得此事並非魏侯被矇蔽這麼簡單。”
她思索片刻，想起來到幽縣後所見的異常，以及今夜魏驍口中提到的清虛塔，交代許承安幾句後，藉口要出門買些私人用品，從東門出去了。
一出魏府，她直奔那塔的方向而去，過小半刻鐘，許嫣便隱約看見了塔尖。
她緩下腳步，往塔下走去。
越靠近，許嫣的心臟越跳得厲害。
四周漆黑靜謐，伸手難見五指，許嫣雙腳如走在荒涼的沙地上，隱約間，還總有一股似有若無的屍臭味飄來。
她不禁掩鼻，眉頭緊蹙。
這附近根本不像個受全縣人朝聖的福地，給人的感覺，反而更像個亂葬崗。
許嫣忍著噁心和緊張，加快腳步，終於來到塔前。
她抬眼看去，所謂清虛塔，不過是一座不到三層樓高的破舊矮塔。
仔細看去，塔身還有些傾斜，好似搖搖欲墜般。
也正因站在塔前，那股屍臭味更加濃烈了，讓她這樣經過活死人危機的人都有些難以忍受。
她正欲撕下一片衣臉作蒙面用。
就在這時，塔後突然傳來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