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壞訊息
活死人屍體被燒了個乾淨,州府也來了靠譜的話事人,清風縣危機暫停。
許嫣只需等待調運的菖蒲送到,與支援來的眾醫者一同煉藥即可。
按理說,她可以暫且鬆口氣了。
但這兩日她反而莫名感覺壓力山大。
因為白浮生很不對勁。
這人不僅才休養了一天就到處晃,還總是頂著張笑盈盈的臉,找各種藉口跟在她身邊。
打掃衛生他跟著。
修補房屋他要摻和。
她配藥時也會巴巴地湊過來。
尤其每次只要杜衡來醫館交代事物,他定會從不知何處飛速出現。
不是拿著果子點心來投餵她,就是對她噓寒問暖,還不時在談話中搭上兩句。
完全一副主人家的做派。
截止剛才,已經是白浮生這兩日來,第十五次“不小心”提起自己“許嫣未婚夫”的身份。
許嫣頭大。
這晚,她實在忍不住了,把白浮生堵在院裡角落,叉著腰,眼神異樣地盯著他不說話。
“怎麼了?可是我臉上有什麼?”他手背輕點了臉龐,抿唇一笑。
許嫣眼微眯起,煞有其事點頭道:“嗯,確實有。”
她如此說,白浮生動作一滯,眉眼楚楚耷下。
然後他不等許嫣說有什麼,修長的手指便勾向她的掌心,順勢握住,貼到自己那張白玉無瑕的臉上。
“若是有汙,那請嫣兒為我拂去。”
許嫣:……
“沒有汙。”她反而戳了戳他的臉頰,“只是突覺這張姿容無雙、吹彈可破的臉蛋,好像這幾日非但變厚了,還總是顏色精彩得很。”
明晃晃地說他臉皮厚,按以往的情形,許嫣覺得他肯定會哼唧唧地委屈怨她。
哪知白浮生卻主動忽視後半句,醉眼含光地看著她輕笑,“士為悅己者容,嫣兒誇讚我的臉,那我定要好好護著,不能讓它受半點傷才行。”
許嫣一臉問號。
不是,她分明是來跟他算賬的,怎麼這會好像在跟他調情似的??
她眼珠子一轉,輕咳一聲道:“你不用再擔心殺那老婦人之事了,杜巡按是個好官,為人清正奉公、明理有度、剛正不阿、賞罰分明……”
一連串誇讚杜衡的話滔滔不絕,許嫣都佩服自己詞彙量。
邊說著,視線也不曾從白浮生臉上移開,越誇越起勁。
眼見他聽她每多誇一句,嘴角便落下一分,許嫣憋笑。
“……他今日說了,此事他已有決斷,是她行兇在先,你只是為救人才不得已出手,並不會觸犯律法。”
白浮生靜靜聽著,許嫣說完後好一會,他才擠出個字。
“嗯。”
“哦還有。”許嫣又道:“杜巡按播了銀子給爹,以做修補醫館所用,又擔心我們人手不夠,還派了官兵相助,你和你弟弟不用勞累了。”
白浮生面上還是沒什麼波瀾,仍舊輕“嗯”一聲。
可內心已經恨不得馬上轉頭就走,偷偷去給那杜衡好看了。
可他不能這樣,他還得在許嫣面前維持他謙謙有禮的形象。
最後許嫣突然來了一句:“白浮生,你覺得杜衡這人如何?”
白浮生臉色僵住,連笑都擠不出來了,乾巴巴道:“什麼如何?”
許嫣見狀,徹底繃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聲。
“自然是相比徐廣如何呀?”她惡趣味得到滿足,狠狠欣賞了一番白浮生精彩紛呈的臉後,徹底打住。
沒辦法,誰讓他總是扮柔哭弱拿捏她。
讓他吃吃癟也是痛快。
白浮生暗中深吸口氣,恢復面上笑顏,聲音和緩道:“杜巡按自是文武雙全、威風凜凜、氣宇不凡……”
許嫣一愣。
他亦是說了大堆溢美之詞,比之許嫣之前的還要浮誇。
雖都是好話,可那話裡的語氣,卻是怪異得很。
他又接著道:“杜巡按比之徐廣如何我不知曉,可我卻知他定是勝過我許多,眾星捧月,萬人相簇,哪似我這般浮生飄零,只一位族弟相隨。”
“誒?”這是真生氣了?
許嫣感覺不妙,連忙想解釋:“我剛才不是這個意思。”
可白浮生卻臉一撇,不再理睬她,轉身回了自己的住處。
許嫣傻在原地,聳了聳鼻子,心想自己是不是有點玩大了……
而正在臨時衙門裡伏案夜讀的杜衡,猛地打了個噴嚏。
周身止不住一陣寒戰。
……
次日正午,杜衡帶人來到醫館,同許承安商議接下來煉製解藥的安排。
許嫣在不遠處聽著,心卻飄到了別處。
她託著臉,嘴邊不甚在意地含著根甘草梗,眼神發散,琢磨著她是不是該去跟白浮生道個歉?
哄哄他?
估計是因為昨晚她玩笑太過,真讓他氣著了。
這不都到午時了,還不見他露面,往日可不會這樣。
正想著,身後響起有人跨過門檻的聲音,她循聲轉頭看去,嘴裡的甘草梗掉下。
只見白浮生穿著身幹練清爽的天青藍勁裝,腳踩雲紋武靴,手綁護腕。
頭髮也不似往日那般半披半束,而是全都以銀簪固定,連鬢邊那兩縷,極其彰顯他溫潤氣質的頭髮,也被束了上去。
整個人完全從個溫潤儒雅的美豔貴公子,變成了富有朝氣的俊逸青年。
如不是他那一點眉心痣,和他看向她一如尋常的含情眼神,許嫣都要懷疑此人究竟是名白浮生,還是青雲……
正議事的兩人聽到動靜,亦齊齊朝他看去。
許承安瞪大眼,這孩子是怎麼了??
而杜衡看著對面與自己幾乎“撞衫”的白浮生,先是一愣。
隨後面露笑意,對他真誠誇讚道:“公子今日還真是令人眼前一亮,如此衣裝,才堪顯出公子的不俗風度,比之先前那副病殃殃的樣子好上太多哈哈哈……”
白浮生聽聞此話臉一黑。
本想讓許嫣瞧瞧他與往日不同的一面,可也不知怎的,莫名將自己收拾成了杜衡那番模樣。
折騰了一早上,衣裳配飾換來換去,還是沒什麼變化。
好在許嫣一見他便滿眼星光。
還未來得及歡喜今日沒白費功夫,跟前這個沒眼力見的杜衡,居然暗諷他之前的裝扮沒有男子氣概。
白浮生心頭有火不能發,主動無視杜衡,徑自走向許嫣。
這時,突然一個侍衛神色慌張來報:“大人,不好了!”
“入清州的官道突發山體崩塌,運送物資的車隊遇險被阻,過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