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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正得發邪

整個世界彷彿都變成了一片玉白。

許承安等人、整個清風鎮還尚存活的普通人,甚至那些活死人。

皆被籠罩其中,無法視物,意識被全然遮蔽。

唯有許嫣,在此玉光之下,視線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看見一道道奇異的光線,從玉簪裡像彼岸花瓣一樣膨出。

隨後,這些密密麻麻的線,“爭”的一聲,以極快的速度、且目標明確地朝四周和天際發散。

那些向朝她兇惡撲來的活死人,無一例外都被一根光線貫穿,瞬間全都僵在原地,靜止不動。

醫館外,白浮生被震飛在長街上。

他以劍插地,周身法力盡出抵擋,在長街上留下數十米長的坑跡,這才堪堪停下。

喉間湧上腥甜。

剛起身,抬頭便見醫館中飛出無數仙法化成的細線,強悍無比地飆射向各處。

其中一根直衝他而來。

白浮生瞳孔緊縮,直覺自己恐怕無法抵擋。

就這一念之間,法線已飛至他面前。

……

想象中的重創並沒有來臨,白浮生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

輕顫的睫羽下,蘊含強大仙法的細線尖銳末端,此刻距離他的眼瞳僅毫釐之距。

白浮生仿若,不敢動作。

而那細線上,光芒一閃一閃,好似在猶豫,又好似在判斷,眼前非人是否是它的目標。

一息後,細線退開。

飛至半空,末端如有靈性般,左右一晃。

緊接著便感知到什麼,往遠處飛去了。

白浮生長吁口氣,額上細汗滑落。

他撐著起身,面色難看地走向醫館。

而醫館內,許嫣見活死人被控制,還未來得及高興,突然玉光猛地收斂,形成一排僅她可見的字。

【庚辰·壬戌·庚寅時·初刻】

什麼玩意兒?

此時許承安等人已回過神來。

他們沒有方才的記憶,只下意識要舉劍殺活死人。

“噗嗤,噗嗤——”

五六個活死人輕鬆被刺中心臟,直愣愣倒下,連續幾次出手皆是如此,許承安等終於察覺好像有什麼不對。

“它、它們怎麼都不動了?”

“中邪了?”

“說什麼胡話呢,就是中邪了才會變成活死人,怎麼可能又中邪……”

眾人依舊圍在一起,繃著神經,不敢鬆懈。

生怕活死人下一秒動起來,對他們突然襲擊。

身邊許承安等謹慎議論著,而許嫣還一臉疑惑地盯著眼前的字。

因為就在眨眼間,那字變了。

【庚辰·壬戌·庚寅時·初刻餘一】

再一眨眼。

變成【庚辰·壬戌·庚寅時·初刻餘二】

許嫣突然明白了過來,心臟猛地狂跳。

這是在倒計時?!

控制這些活死人的倒計時!

一句粗口在心裡爆起。

許嫣立即對所有人道:“活死人被控制了,停滯時間有限,大家快出手斬殺!它們還會‘活’過來的!!”

許承安等人一驚,連忙照做。

很快,那些將他們圍住的活死人紛紛倒下。

有人忍不住問:“時間限制是多久?”

許嫣手上動作不停,握著的桃木短劍沾滿活死人腐肉。

她抿著唇,沒有回答。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啊!

“清理完醫館裡的,我們得儘快將此事告知鎮上所有還活著的人!越快越好!”

只有把所有活人動員起來,齊力斬殺,她們才有機會度過這次危機。

許嫣心裡默默祈禱著,希望玉簪能多給她們一點時間……

……

馬蹄聲響。

當城門被開啟,清風鎮、甚至整個清風縣的慘象,極具衝擊地展現在來人面前。

“拔劍!”

官兵們看著前方壘摞成堆的屍山,無人不驚惶,紛紛抽劍後撤,不知所措。

州府,終於來人了。

比許嫣想象的快。

經過一天一夜的努力,鎮上幾乎所有活死人,都在“倒計時”結束之前被解決。

連那些被斬成幾半、還未死透的,也都被找出來燒成了灰。

先前煉製的幾百份藥,已經全數空瓶,一滴不剩。

那晚,由於活死人被控制,威脅暫停,那些未被咬傷、還活著的人們,終是在許嫣等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號召動員下,逐漸恢復理智。

全鎮的桃樹不論大小都被砍下,做成武器。

不論男女老少,皆加入到隊伍中來,一個個將活死人放到。

雖過程有些坎坷,好在結果是好的。

許嫣等人筋疲力盡坐在城門口,看著身穿官服甲冑的官兵,一個個遲遲不敢上前。

她主動起身道:“大人們莫慌,這些都是中了邪的活死人,已經全部解決了。”

“活死人?!”

為首的是個身形高大、身穿紅色繡紋官袍的俊朗青年,他翻身下馬,上前檢視那些成堆的屍體。

越看越心驚。

良久,他心情才終於平靜。

對許嫣客氣拱手,“姑娘可否仔細說來?”

許嫣將這次危機一五一十地說了,包括黑山烏妖。

事已至此,已再沒有隱瞞的意義。

至於她是如何知道的,還是高僧入夢那番說辭,她也管不了這些人信不信了。

相比她告訴所有人,他們所在的世界其實只是一幅畫,而她只是個被吸進來、解決破爛攤子的現代人,妖怪高僧之說根本算不上天方夜譚……

所有官兵、包括那帶頭的青年,皆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見他們久不出聲,許承安上前行了一禮道:“大人,縣令大人亦在此次危機中殞命,他的屍身……只怕已經無法找回了。”

“許大夫切勿多禮。”青年連忙扶起許承安,面帶敬意道:“晚輩姓杜名衡,是朝廷派下清州的巡按。”

“許大夫與許姑娘,以及眾位醫者心懷大義,為清風縣萬民竭盡全力對抗邪疫,杜某佩服,慚愧沒能盡到民官之責……”

“徐廣若是能早些上報,事情也不至於會落到今日這般局面,不提也罷。”

許嫣忍不住多瞧了這杜衡兩眼。

此人不論是相貌舉止言行,相比那狗官徐廣,簡直是正得發邪。

就連這名字,杜衡。

估摸著也是取自草藥杜衡,香遠自清、醒世自持之意。

見許嫣一直盯著杜衡,那杜衡也在同許承安說話間,不時看向許嫣,白浮生不禁蹙眉。

他拿起水壺,遞到許嫣面前,眉眼彎起,“嫣兒,說了這會子話,喝些水吧。”

“瞧你,嘴唇都乾裂了……”

說著,他竟伸手輕撫了下許嫣的唇瓣,一臉的心疼。

許嫣:……

不是,這白浮生怎麼大庭廣眾的黏糊起來了?

杜衡面上閃過一絲錯愕,看著白浮生不解道:“這位是?”

白浮生只對著許嫣淡笑著不說話。

許承安輕咳一聲,“這位是小女的……”

話未說完,突然從一旁的屍體裡竄出一人。

手裡握著剪刀,面目猙獰地刺向許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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