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殺
看著逐漸圍攏逼近的毒蟲蛇蟻,尤其是那些目露兇光、花紋繁複的毒蛇,許嫣只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握著鐵鍬的手止不住發抖,可仍下意識擋在許承安面前。
“嫣兒別怕,有爹在。”許承安說著從懷裡摸出個小藥瓶,隨即將許嫣扯到身後。
那是他今春新配置的、驅蛇避瘴的藥粉。
幸而驚蟄未過太久,他還帶在身上。
許承安指向前方一條蛇身最為粗長的青蛇,交代女兒:“待會我找機會,向那畜生撒出藥粉開路,嫣兒你只管向山下跑。”
“什麼?!不成!”
她怎麼可能自己逃跑,扔下許承安任他被毒蟲蛇蟻吞噬!
可不等許嫣說什麼,許承安便出了手。
瓶塞拔開,小小一個瓷瓶被擲出,正對那氣勢最洶的青蛇而去。
暗處的青雲將許承安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不禁眉頭一皺。
“呲——”
藥瓶中褚黃色的藥粉撒在那青蛇身上,發出如腐蝕般的聲音。
四周其他被藥粉沾染到的毒蟲,瞬間驚惶退去,果真讓出一條小道。
只有那青蛇在小道中間痛苦扭曲著蛇身,不肯離去。
對此結果,許承安不大惑不解:“這青蛇竟如此強悍?!”
他十分清楚這藥粉之功效,對付幾十條毒蛇也綽綽有餘了!
許嫣趁機上前,舉起鐵鍬就要往那青蛇身上狠狠拍去。
可不知是因被藥粉激怒,還是敏銳感知到危險,那青蛇竟突然奮起反抗,弓身彈射而起,張大蛇嘴,露出森森毒牙朝許嫣迅猛咬來。
“嫣兒小心!”
一切發生太快,許嫣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看瞬間就要被咬中。
就在這時,一道如月光般潔白的身影突然出現,奮不顧身將她抱住,擋下了青蛇一擊。
與此同時,好似有硬物被碾碎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只是那聲音太快太輕,以至於處於驚慌狀態下的父女二人都未曾注意。
“白浮生?!”
許嫣看著眼人,驚撥出聲:“你怎麼會來這?”
見他面露痛苦,她大慌忙檢視,“你被咬了是不是!”
白浮生抬眸,眸中柔光泛起,看向許嫣的眼神如釋重負,他虛弱道:“幸好,幸好你沒事。”
話落,許嫣便看到了他被青蛇咬中的手臂。
此時毒性侵入,傷口處兩個毒牙大洞開始發黑,白浮生整張臉也變得青紫。
這時許承安驚道:“那些東西退了!”
不知何故,那青蛇咬中人後,原本將他們團團包圍的毒蟲蛇蟻竟很快全數退去,不留一絲痕跡。
從這場危機出現,再到結束,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
來去極快,十分詭異。
別說許嫣,就連許承安也從未經歷過如此怪事。
一些怪異的念頭在許嫣心裡快速閃過,可不等她細細琢磨,白浮生就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許承安立即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封住白浮生重要穴位,又為他施針逼毒。
見一通操作下,白浮生體內的蛇毒仍有蔓延之勢,許嫣再也無法冷靜,顧不上他出現在此的緣由,與許承安揹著人飛速趕回醫館。
三人離開後,密林深處,青雲從一顆樹上躍下。
嘴角隱有血絲。
未經白浮生准許,甚至違揹他的吩咐,私自用手段對許嫣進行暗殺,不用想都知道,兄長會有多生氣。
儘管明知即將面臨白浮生的怒火,可此刻青雲眼中仍只有對暗殺失敗的不甘。
他原想趁此機會,操控凡俗毒物攻擊許嫣。
若那青蛇能咬中,他便稍稍助力,使得蛇毒直入肺腑。
這樣一來,就算她父女二人是醫仙在世,也無法活著走出這荒山野嶺。
哪知白浮生來了。
青雲不想錯過這次機會,硬著頭皮,還是動用了法力,化出暗器,直射許嫣命門。
只可惜兄長修為高出他許多,輕易便震碎了他的法力暗器。
為了警告他,還對他出了手。
青雲狠狠平復了下呼吸,回想方才兄長裝作中毒時,那醫女緊張的神色,心底的鬱悶減輕了兩分。
但願兄長這次的“以命相護”,能令這個凡人女子動容。
很快,青雲化作青光,消失原地。
回到醫館,許承安立即對白浮生扎針放血,配置解藥,全力他祛除蛇毒,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
這可是他的準女婿,可不能有半點閃失。
許嫣想幫忙,被許承安攔下了。
儘管手忙腳亂,他也並沒有忘記大事,“嫣兒,這裡就先暫時交給我,官府已經來人了,裴大屍體失蹤一事還需你去言明。”
許嫣也知事情的重要性,她有些擔憂地看了眼昏迷在床的白浮生,現下服了老爹的藥,他面色已好了許多。
於是她不再耽誤,去往前院。
只是事情卻遠沒有她想的那麼順利。
怪病暴斃,詐屍逃墳。
儘管他們父女二人常年與官府打交道,同縣衙裡的人亦有交情,這種言論一出,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更別說大動干戈,讓官府封城,大派人手去尋一個會跑的屍體。
如此怪談,不僅極易造成民眾恐慌,萬一許嫣判斷錯誤,裴大的屍體只是被有心人盜走,許氏醫館會遭受質疑事小,影響官府威信事大。
更要命的是,那些還在醫館的死者親屬,無論如何都不同意將屍體火化。
直哭不願親人死了還落得這樣屍骨無存的下場。
甚至有人因為悲傷過度,開始把矛頭對準許嫣,怨怪許氏醫館盡是無能庸醫,治死了人還想掩蓋事實。
“斷不出死因就罷了,還將我們所有人拘在這醫館一整夜,天理何在?!”
“是啊,我家這口子究竟是怎麼死的,究竟得了什麼病,許家丫頭你必須給個準話!”
場面一度失控。
最後,在頂著巨壓強烈要求下,縣衙的人給出了個折中的辦法。
醫館出資,由官府發文懸賞裴大屍體,將醫館裡的一共八具屍體,帶回縣衙驗屍房暫且安置。
若三日內能有裴大屍體的訊息,或許嫣拿出更有利的證據,證明裴大真是詐屍,自己從墳裡爬了出來,且有巨大危害,衙門便依照許嫣最開始的提議。
封城、燒屍。
若不能,衙門也只能讓家屬把遺體領回去安葬。
“多謝各位官爺。”許嫣感激道,也只能如此了。
這時候她也沒有別的辦法,除非寶簪給出指示。
縣衙的人領走屍體時,許嫣千叮萬囑,一定要著人好好看守,如有異常,務必要及時派人來告訴她。
得到準確回應後,許嫣才不安地望著一群人離開。
夜裡,許承安剛替了女兒去休息。
回房路上,筋疲力盡的許嫣突感頭皮某處輕微刺痛。
她伸手一摸,觸到頭上玉簪,雙眼猛地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