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邪疫洶湧
這次許嫣親眼看到了整個發病過程，太快了，快得所有人根本來不及應對。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這樣的病人出現……
這些人裡有同個鎮子上的熟人，也有從未見過的遊商，無一例外全都快速死在了醫館。
甚至有的被家人送來時，就已經斷了氣。
醫館內，哭嚎聲此起彼伏，恐慌的氛圍開始蔓延。
“到底是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許承安再也無法冷靜，幾近崩潰。
許嫣恍惚站在人來人往中混亂間，手裡的藥被痛哭的亡者親人撞倒也無暇顧及。
“不對，這不對。”她喃喃自語。
明明不會透過呼吸傳染，死去的這幾人發病前也沒有任何接觸，病原究竟來自何處？
病患死前發病的模樣，在腦海中反覆閃現，她目光不由自主落到死者的臉上。
這一雙雙凹陷發紅的眼，為如此熟悉？
她到底在哪見過……
突然間，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猛地升起，許嫣瞳孔輕顫，好似終於想明白一切。
她連忙拉住無措失神許承安，“爹，快讓人去衙門找人！我們去墳山！”
偏院。
一個醫館學徒急哄哄敲響白浮生房門。
青雲面無表情拉開門，“何事？”
學徒神色慌亂道:“公子，醫館裡來了重症，很是兇險！許大夫和小姐外出探查病因，特讓我來告知公子和準姑爺，在他們回來前，千萬不可隨意走動，公子帶來的下人也最好不要離開醫館！”
“知道了，多謝。”
青雲關上門，扭頭看向白浮生，“這兩日醫館閉門不開卻整夜通明，果然是有情況。”
“兄長怎麼看？”
白浮生並未回應，而是盤腿坐下沉息靜氣，感知延伸向醫館前院。
隨後，他睜開眼，面色不太輕鬆。
“你可有覺得近日這清風鎮邪氣漸盛，不似我們初到時那般陰陽平衡？”
青雲不甚在意道:“每有小千世界瀕臨崩塌，皆會如此，這有何稀奇？”
白浮生搖了搖頭，“不，有些不同。”
因具體說不上來有何不同，他也沒對青雲過多解釋。
而是起身道:“我出去一趟，你且在這應付周璇醫館裡那些人，以免引起懷疑。”
不等青雲回答，白浮生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原地。
少頃，滿臉疑惑的青雲，不知想到什麼，唇角勾起笑意。
……
許嫣父女馬不停蹄趕路，終於在入夜時分，來到埋葬裴大的那座冷山。
二人下了馬車，許嫣帶上鐵鍬，拽著老爹直奔裴大墳頭。
醫館腿腳最快的已被許嫣安排去通知衙門，可就算有交情，官府的人手哪能隨便由醫館調遣，定是要盤問安排一番的。
為免耽誤，她只得與許承安先行出發。
“嫣兒，你究竟發現了什麼，為何如此急迫要來此？”
許承安大喘著氣，從未見過女兒如此方寸大亂的模樣，弄得他都跟著緊張起來。
許嫣腳下不停，便走邊道:“爹，現下沒法細說，待一會驗證之後我再同你解釋。”
但願她的猜想是錯的，許嫣暗想。
如若是真，那麻煩可就大了……
一刻鐘後，父女二人順利來到熟悉的位置。
月光皎潔，落入這密林環繞、亂石叢生的冷山墳場，反倒顯得尤為陰森詭譎。
許嫣鎖定裴大的墳，她不顧一切跑過去，越接近，心跳得越快。
碑後墳包依舊，不過半月多，上面就已鋪滿雜草，黑暗裡乍一看並沒有什麼問題。
“爹，點火。”
許承安已是累個半死，可還是逼著自己把氣喘勻了，照著女兒說的做，拿出火摺子將一臺貢燭點亮。
許嫣二話不說，拿起鐵鍬就要往裴大墳上鏟去。
“嫣兒！”許承安大驚失色，連忙阻止，“你這是做什麼？！”
“除草挖土。”許嫣道:“用鏟子快些，爹你別攔我。”
聞言許承安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深更半夜，刨人墳頭，死者還是無故暴斃而亡的熟人。
他這祖宗丫頭，真是沒一點忌諱！
可許嫣已經迅速動了手。
一鏟子下去，面上的土竟帶著雜草一同塌陷，頓時顯現出一個小坑。
許嫣心頭一涼，奮力繼續下挖，整個過程不算艱難，可鬆散的土層並不是個好兆頭。
待挖到露出棺槨的位置後，許承安面色大變。
“怎會如此？！”
土坑全貌已展現大半，可坑中那簡樸的木棺上，竟赫然出現一個大洞。
許承安口乾舌燥，舉著燭火小心照亮洞口。
棺中空空如也。
“人、人呢？！”
他驚恐後退，不敢置信他親自看著入棺下葬的裴大，居然不見了！
許嫣面色沉重道：“老爹，大麻煩要來了。”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裴大叔的屍體，否則只怕他會害死更多人，清風鎮、乃至整個縣治州府都難逃一劫！”
詭異疫病，猩紅血眼，暴斃急亡，詐屍逃墳……
這分明就是一場即將到來的活死人危機！
她看的那些喪屍圍城電影，居然要在她身邊上演了。
這瞬間，許嫣猛然聯想到什麼。
活死人……喪屍……
人，人群？！
這難道就是那第一個任務？
天爺啊，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許承安大腦宕機了好一會後，如見鬼般看向許嫣。
“嫣兒，你、你的意思是，死了快一個月的裴大，自己從墳裡爬出來了？”
這怎麼可能！
活了半輩子、遊歷四方，救治疑難奇症無數的許承安，已經完全被當下所見所聞驚呆。
“我也不知該從何說起，你就當如今不知所蹤的裴大叔不再是原來的裴大叔，而是一個充滿危險的活死人。”許嫣說著環顧四周，“我們得儘快趕回去告知官府，提早應對！”
“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裴大叔，再將他與醫館裡那些相同症狀的死者，全部燒掉！”
父女二人正準備離開，突然一陣陰風吹過。
燭火被熄滅，林中落葉紛飛，塵土眯眼。
一雙藏身暗處的眼，在不遠處悄然發出綠光。
隨著這雙眼瞳倏地豎起，林中頓時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且離許嫣父女二人越來越近。
“不好！有蛇嘁聲！”許承安面色大變，“嫣兒我們快離開這！”
哪知剛跑出十幾米遠，便見到無數毒蟲蛇蟻朝他們而來，密密麻麻，速度極快。
許承安連忙帶著許嫣又往另一方位跑去。
結果仍是一樣。
再換，往後撤。
直到兩人被逼回到裴大墳前，退無可退，無路可走。
毒蟲蛇蟻自四面八方而來，徹底將她們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