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亂世忠義
書房內的氣氛有些凝固。
孟達在沉默了數息之後,方才訕笑著開口。
“末將麾下甲冑不齊,又值天寒地凍,道路難行,倉促出兵只會白白折損,恕難從命!”
話音剛落,劉封身形突然暴起。
鋒利的匕首寒光一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一下子刺進了孟達的胸膛。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你……你、敢殺我?”
孟達捂著汩汩流血的胸口,眼神難以置信。
自己可是東州派的領袖之一,也是法正的摯友,這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竟敢不動聲色地給自己一刀?
“賣國之賊,吃裡扒外,蠱惑軍心,罪該萬死!”
劉封冷笑一聲,猛然將匕首拔出。
鮮血從孟達的胸膛中噴射而出,濺了一地,也染紅了劉封的衣衫。
看著孟達緩緩倒地,再也沒了呼吸,廖化不由得瞠目結舌。
“廖將軍不必驚慌!”
劉封彎腰試探了下孟達的鼻息,確認死的不能再死了,這才放下心來。
“此賊私通曹魏,罪不可恕!”
“前番,君侯邀我合攻樊城,此賊向我謊稱上庸有人作亂,致使本將未能發兵。
今日,在你進屋之前,此賊又勸我不救二叔,作壁上觀。
元儉將軍,你說這等賣國之賊,該殺不該殺?”
廖化恍然大悟,朝孟達的屍體啐了一口。
“怪不得適才在門外,此賊向外打探荊州的情報。我還以為他是因為荊州戰事擔憂,原來是要害君侯,真是該死!”
劉封拍了拍廖化的肩膀,一臉無奈。
“元儉將軍啊,為了救二叔,我今日可是豁出去了。這孟達乃是東州一派的骨幹,將來你可得替我做證。”
“公子放心,我廖化拼死為你辯護!”廖化拍著胸脯說道。
劉封又對廖化說道:“有勞將軍即刻返回麥城,稟報二叔,就說我劉封今日即刻發兵,馳援麥城。”
“多謝將軍!”
廖化眼含熱淚,單膝跪地謝恩。
劉封急忙把廖化扶起來,鄭重叮囑。
“我料吳狗已在麥城到上庸的路上設伏,尤其是那臨沮一帶最適合埋伏,元儉將軍務必要讓二叔在城中固守待援。
若形勢不妙,就讓二叔走大路突圍,切勿走臨沮小路。切記、切記啊!”
見劉封說的情真意切,廖化抱拳答應:“將軍放心,末將定將你的話一字不落地轉給君侯。”
劉封有心留廖化在府中用些酒肉,暖暖身子再走。
“君侯身陷重圍,將士們忍飢挨餓,末將路上啃塊乾糧便是。”
廖化斷然拒絕,抱拳辭行,“事不宜遲,末將這就返回麥城覆命。”
劉封親自將他送到府門外,看著廖化翻身上馬,很快消失在漫天風雪中。
寒風呼嘯,雪花紛飛。
劉封立於門前,胸中卻有一股熱血在激盪。
這就是蜀漢的忠義!
即便身處絕境,依舊有廖化這般不離不棄的忠勇之士,願為一線生機千里奔波。
正是這一點點微光,照亮了這人命賤如草芥的亂世,讓後世無數人為之扼腕嘆息,心馳神往。
“我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
劉封喃喃自語,臉色愈發堅毅,“那就讓這個故事,換一個結局!”
他猛然轉身,大步流星返回書房。
方才送別廖化時的溫情與感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鎮定從容。
“來人,去請申太守前來議事。”劉封冷聲下令。
“喏!”
親衛奉命而去。
劉封並沒有清理地上孟達的屍體,而是打算讓申耽親眼看看,來個殺雞儆猴。
一炷香的功夫之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末將申耽求見,不知將軍有何吩咐?”
門外響起申耽那略帶阿諛的聲音。
“吱呀”一聲。
劉封從裡面敞開了房門。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申耽一眼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雙目圓睜的孟達。
“啊!”
申耽嚇得面色驟變,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門檻上。
他雖然對孟達畏懼如虎,怕的要死,但孟達突然死了,他更害怕。
“進來!”
劉封親自把申耽從雪地上拽起,將他攙扶進了房間。
“申太守啊,我既收了你贈送的美人,自然要為你做主。”
劉封在孟達的屍體上踢了一腳,“故此,我今日一早醒來,便手刃此賊,為太守分憂。”
申耽想哭。
自己給劉封送美人,只是想請他約束一下孟達計程車兵,讓他們不要在上庸搶劫百姓。
畢竟自己是上庸的坐地炮,是上庸的話事人,孟達縱兵劫掠,這會讓自己威信掃地。
但孟達是東州派的骨幹,是法正的摯友,我怎敢讓你宰了他?
“將軍啊,孟達雖然治兵不嚴,但……但下官也沒有,讓你殺、殺他啊,倘若漢中王問罪,如之奈何?”
“哈哈……”
劉封忽然大笑,伸手拍了拍申耽的肩膀,“太守勿驚,適才只是與你開個玩笑罷了。我劉封豈會因為兩個女人,便擅殺大將?”
劉封返回書案後落座,臉色突然變得冷峻起來。
“就在今晨,二叔雲長派人送來捷報:前日傍晚,大軍攻破樊城,生擒曹仁,斬殺滿寵……”
“啊……樊城打下來了?”
申耽的腦子嗡的一聲,彷彿有驚雷炸響。
這個訊息,比孟達的死更讓他感到震撼!
這意味著蜀漢大勢已成,克復中原指日可待!
申耽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驚懼的眼神逐漸被一種狂熱的驚喜所取代。
這次,自己跟對主子了,聰明的抱上了漢中王義子的大腿,這上庸話事人的地位算是坐穩了。
劉封又把剛剛偽造的書信展開在桌案上,厲聲怒斥。
“二叔麾下的將士在曹仁的書房中,繳獲了孟達私通曹魏的鐵證。此賊吃裡扒外,意圖獻上庸投靠曹賊……”
“你說,這等賣國之賊,該不該殺?”
“該殺!該殺!”
申耽幾乎是跳了起來,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所有的不安,在“關羽攻克樊城”這個巨大的喜訊之下,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是孟達通敵。
死得好,死得太好了!
劉封殺了孟達,不僅是為國除賊,更是為自己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
這狗東西竟然想要跟自己搶上庸,我呸!
申耽朝孟達那慘敗的臉上啐了一口唾沫:“賣國之賊,死有餘辜!”
看著申耽那副狂喜的模樣,劉封心中冷笑。
對付這種投機者,畫一個足夠大的餅,果然比什麼都好使。
下一刻,申耽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劉封面前,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將軍年紀輕輕,卻有如此魄力,用雷霆手段為國鋤奸!”
“申耽佩服得五體投地,從今往後,我上庸申氏唯將軍馬首是瞻,萬死不辭!”
“哈哈……”
劉封起身將申耽扶起,“你我從昨夜便是自己人了,你送的採蓮與春月深得吾心。”
“呵呵……”申耽賠笑,“只要公子不嫌棄就好。”
劉封又道:“如今孟達雖死,但其在軍中黨羽眾多,必須予以剷除,方能斷絕隱患!”
申耽立刻會意,抱拳道:“公子儘管吩咐,申耽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定為公子效勞。”
“請太守立刻趕赴孟達軍中,以軍議為名,將其麾下校尉以上軍官即刻召至我府中赴宴。”劉封拍了拍申耽的肩膀,沉聲吩咐。
“包在末將身上!”
申耽鄭重地抱拳,隨後走出書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風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