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養成系爽感
周遭一片寂靜無聲，陰森深重的氣息不再侷限於一種感覺，而是變成了可見的黑色霧氣，不斷從轎簾外透進來。
蘇酥身體裡是無妄之氣的老巢，她對陰寒之氣過敏。
盡力過無妄獸吞噬的人，對這種程度的陰氣侵襲多了幾分淡定。
搓了搓手臂，她現在靈力盡失，所以感覺到了寒意。
試圖撩開簾子看一看外面情況——黑霧繚繞直往眼睛裡逼！
蘇酥揉了揉眼睛，把重明眼的優勢完全發揮出來，總算看清了幾分。
好像……
好像是在地底下？
盤根錯節的根系，粗壯的根系朝著四方盤踞蔓延，深深嵌入岩石的根瘤隨處可見，藤蔓像一張支撐起來的大網容出一片狹小的天地。
再要往深處看，黑霧嗆鼻，從她五官一點點滲透寒涼在骨。
蘇酥冷不丁一顫，連忙退了回去。
“沈夫人已是有去無回，不如出來透透氣，再見一面你所留戀的紅塵人世吧？”
鬼章聲音好聽，可難掩涼薄慵懶。
蘇酥下意識抓緊了轎簾子。
不過不是因為緊張，而是稍許興奮——聽說長得很帥？
鬼章輕笑一聲。
“嫋嫋不曾毀了你的陣，並非靈力不足，而是不想誤傷了你。”
區區凡人，學了一些三腳貓的術法而已，困獸之鬥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加痛苦的境地。
“有希望才會絕望，早早明白自己的命數，接受死局，至少沈夫人現在的心情還是不錯的。”
蘇酥想了想道：“人活著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會有求生的本能。”
溺水之人會掙扎，涉火之人會屏息，自縊之人會仰頭……
即便是最後一刻，都想著活。
凡人脆弱如螻蟻，誰都可以殺死他們，除了他們自己。
鬼章露出欣慰的咯咯笑聲。
他的聲音很好聽，算得上玉磬之音，只是口吻冷鷙，充滿了自負輕慢。
“所以我很喜歡你，你值得拿一枚嬰兒果來換。臘月出生，命局無火，金冷水寒，極陰命體又是凡人之身，你從出生就從未稱心如意過，還願意努力活著，妄圖和我拼了最後一口氣。”
鬼章感嘆道：“這樣可口美味的點心，我都有些捨不得吃了。”
蘇酥在轎中眸光一凜，不自覺抓緊了衣袖。
不是字面意思的‘吃’更不是需要深刻理解的‘吃’他想要的應該是這些精挑細選女子身上的陰氣！
噬靈族追本溯源是上古靈族，是擁有高階靈力的人族，並非妖族也非獸族。無奈後來侍奉萬妖蛇母才被世人編排成了妖獸一族。
不是妖孽，怎麼會以吸食精氣來修煉的？
這個鬼章——
蘇酥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莫非，自己現在所處之地是真正的草還丹所在！
這個鬼章……怕不是魔童本人吧！
……
蘇酥思緒亂飛的時候，冷褐色的根鬚從轎子縫隙中鑽了進來，一下子將她牢牢縛了起來。
蘇酥下意識掙扎，但根鬚捆得越來越緊——粗壯的負責捆，細小針尖大小的則往她皮膚毛孔裡鑽，刺癢無比，難受至極。
怪不得叫侍寢，都是拿‘針’往身體裡扎。
停頓了一下。
那些根鬚如流水一般退了出去，轎子外的鬼章疑怪一聲：“這是如何辦到的？竟一點能量都沒有？”
蘇酥尷尬一笑：
“今日扎針的莫不是來實習的，沒找準血管，所以抽不出東西？”
鬼章：“無妨，這樣更有意思。”
根鬚像蟄伏的毒舌重新弓起身子，蓄勢待發。
蘇酥迅速翻出袖子裡的匕首——上面還沾著轎伕心口血。
許是這血起了作用，這些根鬚避得遠遠的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制約著它，令它不許靠近這一片泛著血腥氣的空間。
鬼章亦察覺到了，笑著表揚：
“你很聰明，竟知道草還丹和萬妖蛇母定下過誓約絕不傷害噬靈族人……你多此一舉殺了轎伕，無非是取他的心頭血而已。”
蘇酥抿了抿唇，心道：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不錯。
“可惜了，你就算是泡在血水裡也無濟於事。”
蘇酥聽見了一聲響指聲。
然後鋪天蓋地的寒意襲來，手中匕首上立刻掛了一層冰霜，連她的手腕一起冰封了起來！
血被凝結成冰，血腥味散去，那些根鬚再度蠢蠢欲動——
毒舌吐信，嘶嘶作響。
蘇酥一個晃神它們便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
鬼章這一次是下了狠手的，針尖變刀鋒，蘇酥有萬箭穿身的撕裂痛楚！
媽的，好疼！
痛覺使人神志恍惚，不過這種劇痛很快就過去了，蘇酥逐漸感覺到麻木——好像神識和肉體剝離，死寂一灘死水咕咚咕咚冒著泡，越來越多的魔氣掙脫束縛從血肉肌理中滋生出來。
那些根鬚和吸血蟲一樣一下子被滋養長大！
轎子外的鬼章發出一記滿足的呻吟聲……
迂迴婉轉，靡麗繞樑。
若非兩個人隔著很遠，這呻吟聲甚至盪開了迴音，蘇酥要開始恍惚自己到底在哪裡，在做什麼了！
漸漸的，鬼章的呻吟聲變味了，他開始急促的呼吸！
呼吸聲喑啞長撕，分辨不出是舒服的還是痛苦的。
“你——”
鬼章意識到不對勁了！
凡人女子再對他的胃口也不會有如此大的極陰之氣！
他忍著氣血暴漲的爽痛感，大力一揮袖，暖轎登時四分五裂，木屑亂飛。
蘇酥一屁股跌坐在粗壯的根系上，迎上了鬼章冷邃血紅的瞳眸——
“是你。”
鬼章沒有想到出現在轎子裡的人是魔族靈尊。
她不是魔氣反噬，躲在強大結界中養病麼？那股子無妄之氣沖天而去，鬼章料定她必定癱軟在床無法動彈。
未曾想，她居然活蹦亂跳取代沈檀奴來到了這裡！
這些源源不斷的無妄之氣，真是令人興奮又害怕的東西。
根鬚變得無比粗壯，盤根錯節的地下世界碎石剝落，震動不斷。蘇酥左右跌坐站立不穩，只能盡力維持平衡。
鬼章：“你身上沒有一絲神魔氣息，猶如凡人，怪不得我剛才沒有發現你。”
蘇酥頭昏眼花的吐槽。
“園丁給你施肥，你就不能安靜接受滋養麼？一定要廢話連篇？千年萬年定然是寂寞久了，逮著一個人就滔滔不絕，與你俊美的容貌一點不相稱。”
“……”
鬼章不知道蘇酥在說什麼，內心有些不好的預感，這個女人和他所見過的全部女人完全不同。
蘇酥指了指他的銀髮。
“一般染這個髮色，最好配上高嶺之花的孤冷人設，話一定要少，最好兩個字三個字往外蹦。如果你實在愛說廢話，這裡建議是染個綠色呢，這樣大家本能會想要聽一下看你是不是有什麼情感方面的八卦需要傾訴。”
鬼章停頓了一下，緩聲道。
“我，沒有，染髮！”
蘇酥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
“對咯，就是這個說話腔調，核心關鍵就是停頓！”
“……”
鬼章陷入一絲複雜迷惘。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吸食了太多無妄之氣，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冷，他感受到了。
擰眉想要抽回根鬚——
蘇酥卻不肯了，笑著按住了身上的根鬚：
“奶還多著呢，別跟我客氣，多喝一點長高高漲壯壯~嘖，讓我有一種夫君養成的快感，這設定真好！”
這句話裡資訊量過於龐大，鬼章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沉無比。
他銀髮肆意飄動，一雙幽深眸子深不可測，充滿了陰鷙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