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四象封印大陣
鑄靈室之外。
不再鑄靈的鑄靈室顯得十分幽寒寂寥,又因深埋地底,所以這裡格外溼冷。
蘇酥雙腳一落地,就不由自主打了個打噴嚏。
沉淵剛想給她注入一點妖力暖身護體——
薄樓已解下身上的外衣,態度強硬的披到了蘇酥肩頭。
“她是人,不是妖。”
肉身一旦習慣了妖力,甚至是靈力,都會產生依賴感。
薄樓才不允許一到冰天雪地的時候,蘇酥就想起沉淵的好處來。
蘇酥玩笑一句:
“這有什麼要緊的,魔尊從前拿天火為我烤過肉串呢~也不見我對你有什麼依賴吧?”
薄樓眉心微不可查一蹙:“你,沒有麼?”
蘇酥頗為吃驚:“我,需要有麼?”
薄樓冷著臉轉身,寬袖落下,牽連風聲:“隨你。”
又是這意味深長的兩個字,蘇酥品了一會兒才道:
“魔尊既和妖殿要比一個高度,下限自然也要比,他肯屈尊用妖力為我暖身,您大概勝負欲起,也要不甘示弱了?如此……我願意成為您們比試的工具~回頭,回頭我要烤什麼、燙什麼、熨什麼,我都叫你!”
薄樓氣得心口疼。
明明他沒有心,這麼一想,他就更加生氣了!
闊步向前,他要把怒意留在破仙族那個狗屁法陣上去。
……
沉淵懶步走來,伸手在蘇酥腦門上輕彈了一記:
“揣著明白裝糊塗,何苦氣他。”
蘇酥哎了一聲:“那我寧願依賴你,也不想依賴他~”
沉淵苦笑:
“惹他生氣還不夠,最好再加一個我——你不想依賴他,是因為你已經依賴了他,寧願依賴我,是因為你從未想過來依賴我。你呀你呀,低看了他又高看了我。”
蘇酥嬌膩哎呀了一聲:“師兄,你就別來攪局了,每天應付那個魔頭我已經夠心煩了。誰說不依賴你,喝酒時候,少了你行麼?走走,幹正事去,去晚了,魔尊大人說不定一氣之下把真個鑄靈室燒塌了!”
沉淵似笑非笑的拂下了她的手,眉眼中的淺笑無甚溫度。
“那你可是叫錯了,江宴已死,我再也不是你的師兄了。”
蘇酥嘴角落下,手指間空落落的。
沉淵不忍,眉眼上挑,重複笑意:
“不為師兄所錮,這世上其它身份我們大可一試,人無多大膽,就看敢不敢~”
蘇酥嘴角一抽,緩過來好多。
果然,她和江宴也要,沉淵也罷,只適合插科打諢這種氛圍。
“聽說你缺個娘?”她陰惻惻笑問,母子關係夠不夠大膽?
沉淵:“打人不打臉哦~”
蘇酥:“我肯定當不了你娘,我可以當你的嫂子~”
沉淵:“都打臉了,怎麼還打兩下?”
蘇酥哈哈哈笑彎了腰。
沉淵並不在乎這些言語上的調侃,他自己都是隨性放浪之人。
見蘇酥開懷大笑,他也只能跟著眉峰舒展,眼波長伺。
既要回了沉淵這個身份,他當然是有私心的。
可惜蘇酥這丫頭總是高看他一眼:總覺得江宴為人,肆意灑脫,風流隨行,不為風雨所擾,不為風月所困。哪怕起了一點綺念,也能很快釋懷,回到最舒服合適彼此的位置。
她的心中所想,他其實一直都知道。
正因如此,他才一直壓抑內心想要爭取的慾望,退守一步。
他是為了她不為難,絕非怕了魔尊,怕了她和薄樓從前那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往。
……
轟隆!
前方傳來了彷彿塌陷的巨響。
蘇酥笑容俱失——不會,不會真的被他弄塌了吧?
她哀嚎一聲:“不要啊,我不要在廢墟之中挖我苦命的娃!”
她遽步上前,朝著薄樓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經過一段黑暗幽深的地下走廊,眼前霍然開朗,光亮也變得充足。
鑄靈室的青銅大門,雙環沉重,泛著黑綠色的銅鏽。
青銅門長寬各有幾丈長,上面繁複的花紋上下鋪成,像一塊承天立地的雕紋厚牆,將整個地下一分為二,彷彿門口是另外一個洞府世界,如此威嚴闊綽,可見鑄靈室在鑄石行中的地位分量。
門上有九個龕嵌用來盛放鑰匙,再加一道心經咒決便能開啟青銅門。
可現在整個青銅門被一道仙族封陣籠罩著,水潑不進。
剛才那一聲坍塌聲,估計就是薄樓拿自己的怒氣試了試水。
蘇酥氣喘吁吁:
“怎麼樣了,沒事吧?”
薄樓一臉不悅:“你在關心本尊?”
蘇酥一臉奇怪:“我當然是關心門後的鑄靈室有沒有塌!你身體健康,吃嘛嘛香,又是六界最強,我的關心對您來說,應該是一種侮辱?”
薄樓:“你知道就好。”
話是這麼說的,但顯然他更加生氣了。
沉淵閒庭信步而來,遠遠拋來一串雪晶石做的鑰匙。
不多不少,正好九把,每一把雕刻成了歷代大鑄靈師的身形樣子,背後陰刻著他們的名字。
薄樓穩穩接過,蘇酥探頭來看——沒看到渠光的名字。
“渠光如此貢獻,明明就是大鑄靈師,怎麼沒有他?”
“可能……人家開門的鑰匙足夠了?”
蘇酥點了點頭:“也是,就一道門,已經戳了九個鑰匙孔,後世還會有其它的大鑄靈師出現,總不至於提拔一個打個孔,提拔一個鑿個洞?鑰匙孔匯聚起來比門還大,進出也不方便。”
薄樓:“你這解釋,是夠扯的。”
蘇酥斜睨了一眼:“就是扯給你聽的。”
沉淵輕輕揮出一道妖力,湮滅在仙族的九霄四象封印大陣上。
他輕笑一聲,雙手抱胸,對著薄樓道:
“一點妖力如投石入海,你方才那一聲巨響,看來真是火氣不小哇。”
“少廢話,若不是顧忌門後,這青銅門豈可阻我?”
“我看看~”
沉淵抬頭,隔著封印大陣觸手撫了上去,指腹傳來燒灼之意,他怏怏鬆手,無奈搖頭道。
“想不到,區區一個鑄靈室,竟讓仙族開啟了這種級別的法陣來封印,要麼是故意給你我設定的,要麼,他們對待鑄靈室的態度非比尋常。”
薄樓眼底幽色暗灼。
“兩者皆有。”
沉淵不解:“仙族高居九重天,天材地寶,包羅永珍,要什麼沒有?仙門飛身,人族悟道,都虛摒棄金銀俗物才可置身九重天,可見他們對錢這種東西看的有多開~怎麼如今為了區區鑄石行,竟下這般手筆?”
沉淵指向青銅門的四個角落。
“天地人鬼,四象到齊,除了居中一位神符之外,已是法力超絕。別說一半妖魔,就是你我聯手,一時半會兒恐也破不了這道封陣。”
蘇酥:“提防妖邪魔祟,那應該不防人吧?”
她下意識要去摸,薄樓一下攥住了她手腕,反手攏緊了掌心。
“天下無神,神符卻不難找。仙族既已佈下四象,為何獨獨缺了居中神符?”薄樓哂笑一聲,目光輕瞥蘇酥,其意自達。
蘇酥手指一顫,心裡已經瞭然。
這是為她設的局。
恐怕仙族早就知道鑄靈偃甲上有神闕一魄,也知道有人想要重鑄神闕劍。
劍魄易尋,劍魂難覓。
所以,他們在這裡佈陣,等著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