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拋繡球招親
蘇酥:不會吧,要臉朝地了?
錦瑟山河圖,這又是什麼玩意啊!
難道這魔頭真捨不得雲影殿這點房租,要把她鎖進這張山水法器圖裡?
眼看著就要落地了,蘇酥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咦,原來摔成泥餅也不是很疼?
她悄咪咪睜開眼,對上了薄樓深邃無波的目光。
她身子微微一顫,下意識摟住了他脖子,隨後一思忖,好像這樣不對?又用力往邊上一推!
趕巧了,薄樓也不想如此抱著她,勾起往日記憶,惹得自己心中煩亂。
他本就往一邊閃避,碰著蘇酥一番反向操作,只聽清脆的一聲。
“啪!”
蘇酥和薄樓都愣住了。
氣氛安靜窒息,良久之後蘇酥才鼓起勇氣反客為主,主動出擊。
“你為什麼要拿臉猛擊我的手掌,好疼!”
薄樓不怒反笑,笑得蘇酥頭皮發麻。
“錦瑟之中,並無禁制,本尊完全可以將你撕成一片一片的,你信麼?”
蘇酥嗚嗚要哭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呀。
“看在我如此痴戀您的份上,可不可以放過痴情女子一命?”
“你痴情?本尊見你吃好喝好,半點不似傷心之意!”
蘇酥一愣,笑意淡了淡。
“我不再傷心,你怎麼好像不滿意?擅自改去彼血咒……我以為你已經厭倦了這場追逐佔有的戲碼。”
“本尊是厭倦了!”
薄樓強調厭倦二字,不甚耐煩道:“只是你賴在雲影殿不走,定然心有執念,這才決定帶你來一趟錦瑟,見兩個人。”
“您多慮了,我真的只是蹭個房租而已……”
“不必隱瞞,本尊看得出來,你還不死心。”
蘇酥菱唇微張,小聲道:
“我是真的——”
“少廢話!”
“哦。”
蘇酥淡掃了薄樓一眼,心裡說不出的情愫。
自從知道他明明對往日記憶觸手可及,卻只因記憶中有她而放棄了過去。
自從無力阻攔他單方面修改了彼血金印,蘇酥感受到了他的堅決。
他情絲早毀,無情無心,連最後的佔有慾和好奇心都一併收回了。
蘇酥是人,肉做的心,骨頭裡多少還有些骨氣,怎麼還能繼續執著?
吃吃喝喝,一覺天明,看著沒心沒肺,卻是她自己的療傷方式。
她會證明神女的詛咒對她無用——
兩個人一起走,再渺茫的希望她也會拼命去夠,如今只剩她一個人,那她也會瀟灑轉身,不負回頭。
輕輕一嘆,蘇酥弱弱開口:
“那個,你現在能放我下來了?”
薄樓後知後覺,這才放下自己一直打橫抱著蘇酥呢。
為了挽回自己的顏面,他決定將她丟出去,但又不想真正傷了她……
環顧四周,往哪裡丟比較好?
這時候,迎面走來兩個家丁,對著薄樓和蘇酥驚詫道:
“它們這是在幹嘛?交配麼?”
*
蘇酥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水汪子。
咕咚嚥下一口唾沫,她夢遊一般開口:“尊上,您真是好大——”
薄樓:“本尊的力氣,毋庸置疑。”
蘇酥大喘氣補上了後一句:“真是好大一頭豬啊!”
薄樓手一鬆,將蘇酥這個小母豬摔在了地上。
蘇酥四腳穩穩落地——開玩笑,幹四肢動物這一行,她可是很有經驗了。
錦瑟山河圖這法器真是稀罕物吶。
連魔尊大人來了這裡,也得魂魄託身在一頭豬上。
方才倆人公主抱抱,落在別人眼裡就是同兩隻豬疊在一處!
母豬在上,還真就……挺像大型交配現場的?
薄樓窮極怒意,手掌一扣,紫薇天火冒了一簇小頭,立刻就熄滅無蹤了。
他嘗試了許多次,這小火苗搖曳可憐,蘇酥都露出了不忍之心。
回頭有空的時候,跟他講一講賣火柴小女孩的故事吧。
家丁甲:“這公豬怎麼回事?豬蹄抽筋了?”
家丁乙:“沒關係,等一會兒大小姐選定了夫婿,先燜它一盤紅燒豬蹄。”
家丁甲:“算命的說大小姐活不過二十歲,今年已經是最後一年選夫婿了,她要是再選不下來……頂的上江南半壁財稅的嫁妝,豈不是要爛在鍋裡了?”
家丁乙:“不用擔心,咱家老爺這次是鐵了心要送她出嫁,不然搞什麼拋繡球招親?就是要破這二十歲黃泉關卡,就當做是沖喜了!”
家丁甲:“這等好事我也想去……萬一好事輪到我了呢?”
家丁乙:“大小姐的嫁妝呀,嘖!小心你有命拿,沒命花唷!”
兩個人嚌嚌嘈嘈倒是把背景劇情交代清楚了。
隨後,他們拿出兩根麻繩把蘇酥和薄樓一起捆得嚴嚴實實的。
倆人一人一根扁擔,身上貼著大紅喜字,歡喜抬起送去了招親現場。
……
等蘇酥看到坐在繡樓上的大小姐時,整個人都傻了。
這個世上到底有幾個自己?
這貨怎麼又長了一張跟自己一毛一樣的臉!
難不成,又是一段需要自己親自親歷但還沒得及的副本麼?
她偏頭看了一眼薄樓,他並不詫異,好像就是為了她來的。
蘇酥猶豫了一下,用豬鼻子哼了哼,小聲道:“她是誰呀?”
“大小姐。”
薄樓用一種‘剛才有沒有認真聽課’的表情嫌棄她。
蘇酥氣得豬血上湧。
“大哥,我當然知道一會兒拋繡球招親的大小姐是她,也知道算命說她活不過二十歲,我是想問,她與我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
“??”
“她就是你。”
蘇酥心道:真乃絕妙的回答。
當蘇酥決心自己尋找答案之時,身邊的‘公豬’低聲開口了。
“本尊當初不肯忘卻的記憶,並沒有在東皇鍾內毀去,而是分煉成了兩個人,在錦瑟山河圖中輪迴轉世。”
蘇酥眸色一瞬光亮,緊緊盯住了薄樓。
薄樓心中一悸,嘴上還是冷冷道:
“你的豬頭在發光。”
“我日,落西山紅霞飛,它草,長鶯飛二月天。”蘇酥內心複雜到開始吟詩。
邊上一群大白鵝開始昂昂昂的叫喚,彷彿再說:
首富家果然不一般,連豬都成精了!
薄樓目視前方,儘量讓自己不去看蘇酥的眸光。
“每一世輪迴,你我都會相愛,雖活不過你如今的歲數,無法白頭相守,但緣分天定,生生世世,至此一人。”
這話戛然而止十分不妥,所以他補了一句:
“咳,你我在此處結局,對你來說,也是一種慰藉了。”
蘇酥心中其實是震撼感動的。
她一直以為……薄樓在東皇鍾內摧毀了情絲,忘卻了前塵。那些記憶如煙雲消散,除了她自己這個世上再沒有人會記得。
但是如今他卻說,他把記憶妥善藏在了錦瑟之中。
這一段記憶他雖不記得,卻在最後關頭將它寫成了詩篇,贈予年華四季,落筆完滿。
蘇酥鼻尖微紅,垂下了眼瞼。
薄樓見她難過,便道:
“感動?你豬鼻子都紅了。”
蘇酥緩緩抬頭,陰惻惻盯住了他——
薄樓眉心一蹙:“作甚?”
蘇酥:“我有一個問題想問,既然每一世我們緣分天定,乾柴烈火,洶洶燃燒,那麼請問這一世的老孃馬上就要嗝屁了,尊上您人在哪裡?就算是腿斷了,爬也爬到了吧,我為何要淪落到要拋繡球招親啊?!”
薄樓沉默了。
因為這個問題他也很困惑。
人呢?
為什麼在錦瑟中他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氣息?
如蕪綠所言,他記憶中分煉出來的兩個人明明是同時送進錦瑟山河圖的,如今為何只剩蘇酥一人守著情緣,他卻遲遲未至?
薄樓忍了忍聲:
“可能,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吧。”
蘇酥氣笑了:“行,那一會兒拋繡球招親,你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