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怎麼還能害羞
倆人相對無言。
一記性張力飆升到原始野蠻程度的溼潤長吻結束後,如此緘默寂靜,其實是很詭異的。
蘇酥覺得還行……吧?
畢竟也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薄樓卻渾身不自在。
明明一道淨衣咒就可以烘乾衣袍,他依舊溼漉漉的站著。目光穿過這一片寸草不生的蠻荒之地,不知落向何處。
聖州的風吹來刀子一般冷厲。
蘇酥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坐在地上,越發緊緊的抱住了自己。
目光逡巡,環視四下,聖州這個名字真是害人不淺。
明明寸草不生,鳥不拉屎的無人區,也取這聽起來就格外美好的名字?
後悔,後悔湧上心頭。
不手癢就不會碰那把‘傘’。
不八卦就不會一起進了那把‘傘’。
不貪戀幻境中恣意的心意,就不會錯過離開時機,被悄無聲息帶出了幽月鎮。
這裡除了一個無情無心,喜歡掐人脖子的魔頭之外,什麼都沒有!
吃喝拉撒睡,蘇酥無暇擔心,也不知怎麼擔心,先擔心哪一個。
一顆心鹹魚心緩緩升起,又穩穩落下。
蘇酥深吸一口氣,開始用力攪著頭髮和衣裙裡的水,然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浪費。
薄樓不說話,等著她開口來求。
不是千金大小姐麼?怎麼受得了這些狼狽?
蘇酥臨水顧盼,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意外笑道:
“這寒潭中的水,怎麼還有嫩膚養顏的作用?幽月鎮因為那跨欄母雞湯,我爆了好幾個暗痘,剛才一泡這水,好像全部都消去了?”
她回頭,仔細端詳了一下薄樓的臉。
失望回頭道:
“算了,你已經是巔峰顏值天花板,九十九分和一百分,肉眼難辨。”
薄樓:“所以?”
所以她打算守在這裡,時不時的洗把臉?
蘇酥用手搭了個棚,眺望這一望無際的荒漠,淡定道:
“這方圓十里估計都沒有水源了,守在這裡至少還有一口喝的呀,這裡這麼空曠,鬼影都沒有,如果劍魄出現了,我一定看得見,所以就不挪窩了,在這裡守株待兔吧。”
薄樓對‘守株待兔’這四個字心下一緊。
他都不知為何,深思之下,只能歸結於自己討厭懶惰鹹魚的人。
蘇酥應該是他遇見過最鹹的一條了。
因為其它的鹹魚,他可能還沒細品,就因為躺平的姿勢不夠對稱,已被燒成一把骨灰。
升臂振袖,薄樓轉身就走。
他心中已經算好了。
這個女人毫無自保之力,又貪生怕死,應該不出一百步她就會求饒,然後跟上來。
“誒,你就這麼走了啊?”蘇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薄樓勾起一抹冷笑——真是抬舉她了,才走出不過五步。
蘇酥從乾坤袋裡找出一粒凝水珠遞給他。
“這是我平時出門用來凝護膚水的,剛才換了一點這潭水,你出去找記憶的時候帶著,渴了可以喝。”
薄樓愣愣接過,還來不及發火,又聽她道:
“只是不要走的太遠了,不然一會兒歸墟之門開,我師父接我走的時候,把你落下就不好了。”
薄樓一把捏碎了凝水珠,聲音陰冷:
“知道不宜分開,你還留在這裡不走?”
“我走不動啊。”
她一臉天真,臉上寫著‘廢柴’兩個大字。
“……”
薄樓鼻息沉了下去,畢竟,這是一個無從反駁的回答。
*
蘇酥小心翼翼的伏在薄樓身上,欣賞著一點點從荒漠變成綠洲的風景。
她心中小聲嘀咕:早說嘛,一定要她著一顆含情真心,才能走進真正的聖州,她何苦守著冰冷潭水當鹹魚啊?
“我這個姿勢,尊上可以麼?”
蘇酥不斷調整著。
太過親近了他嫌煩;太過疏遠了又欲擒故縱的嫌疑‘不近不遠的拉扯,又有釣系曖昧的氛圍。
總之,蘇酥閒著沒事,是真的沒事閒得。
若不是在聖州使用法力,會加快歸墟之門出現的機率,堂堂魔尊,何曾像這般一深一淺的走過路?
他揹著人一聳,廢去了倆人之間的距離。
“閉嘴。”
“好的。”
得到了薄樓的允許,蘇酥一半私心,一半開心的摟住了他的脖子。
綠洲越來越繁盛,植被也越來越多。從灌木叢變成小樹林,最後連高聳入雲的喬木林都出現了。
蘇酥無意識一聲輕喃。
“等看到一株參天的梨花古樹,一拐角,便到家了。”
錢府只是錢簌簌的家,幻海界的浮心島才是她真心留戀過的家。
薄樓腳步一頓。
蘇酥一下子反應過來,摟著他脖子的手用力,生怕被他丟下去。
“我爹曾答應在穹極山下另造一處院落養老,陪我修仙,那裡古木參天,梨樹遒勁,得倆人合抱呢……可惜,這個家是等不到了。”
薄樓哂然一聲鼻音。
“你在責怪本尊?”
“不敢,尊上為除反叛,也是迫不得已嘛,我穹極派本來就破敗,能為尊上評定內亂提供場地,這是我們的榮幸,再說,賠償方案都已經協商好了,咱們合同都簽了,章了蓋了呢。”
蘇酥拉開還溼的袖子,亮出手腕上的彼血金印。
見薄樓還是不走,蘇酥心道:還沒哄好啊?
她身子緊貼著他的後背,試著往上躥了躥,想要偏頭去看他的臉色。
這個男人的生氣蘇酥已經研究很久了。
他分很多種,很多等級——具體該怎麼哄,拍馬屁還是戴高帽?撒嬌賣萌,還是裝蠢示弱,具體問題要具體分析……
誒,不對吧,這不是生氣的表情?
蘇酥歪頭,窺見了他臉上不自在的一抹侷促?
“你害羞了啊?你還會害羞啊,你還能害羞啊?!”
薄樓餘光一掃,侷促消失無蹤,怒氣一下子拔起。
蘇酥心中咯噔一聲:現在是真的生氣了!
哎喲。
意料之中被掀翻在地,屁股遭到重擊,不知又要裂成了幾瓣。
薄樓轉過了身。
比起收拾蘇酥,他更在乎自己起伏的情緒。
自從到了聖州,他一片空洞虛無的心海總是莫名泛起漣漪!明明已經沒有情絲愛念了,這些奇怪的情緒,從何而來?
蘇酥揉著屁股。
反正已經被丟下去了,還哄著他幹嘛?
嬌叱一聲,她張口就要抨擊,可看到他後背上的水漬時,她一個字也噴不出來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二兩肉。
饒是臉皮很厚的蘇酥,這下也不好意思了。
“那個……”她小聲試探著開口。
“不用說話。”薄樓冷言警告。
蘇酥非常理解他生氣的原因,只能幫著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尊、尊上把我丟下的原因,一定是因為不舒服!”
對,不舒服。
薄樓緩緩轉身,眼底充滿了困惑?
蘇酥唇畔牽起一抹悻悻微笑:
“您後背水漬,一深一淺,受力不均,都是我的錯!要麼是我趴的不好,要麼,就是我本身左右就有點誤差,等我回去,我一定想辦法找人——”
“閉嘴!”
薄樓不得已,再度施展法術給她下了禁言咒。
歸墟之門要開就開吧。
比起聽這女人說話,還是毀滅來得暢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