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渡氣還能算是吻?
寒潭冷徹骨,只待那麼一小會兒,蘇酥四肢僵麻,好似不是自己的了。
渾身湊是冷的,只有被薄樓捏住的腳踝處皮膚,感受到溫潺暖意。
他的掌心何時這般溫熱了?
明明,該筆這寒潭更加冰冷才對……
“唔!”
蘇酥整個人被薄樓往下拽,腳踝處的溫暖移到了後腰。
她這才發現,薄樓源源不斷的靈力正在灌入她的身體。溫熱遊走周身,不至於讓她在冰寒中僵麻脫力。
可惜,蘇酥是一隻漏風罐子,再多的靈力灌進去,也像泥牛入海。
蘇酥快要憋死了。
她指了指上面。
薄樓搖了搖頭,指尖在水中一點,金色‘歸墟’二字隨波飄蕩,從蘇酥眼前浮過,很快便墜了下去。
蘇酥杏眸圓睜:這是什麼好運氣,人才到聖州,就遇到歸墟了?
那你還等什麼,趕緊啟動穿梭引離開呀!
咕咚,蘇酥嗆了一大口水。
這一下,肺部所有的空氣都用完了,她撲騰了兩下,眼前發黑,身體也只剩求生本能。
一把抓住薄樓衣襟,她欺身上去,想要從薄樓口中攥取氧氣。
薄樓掐住了她的脖子,不許她靠近,一臉冷峻。
蘇酥稱這種冷峻為‘烈夫’臉。
她又掙扎著試了幾次,全被他擋了回來,這一下,是真的半點力氣都沒有了。
咕咚咕咚,鼻子裡全是水,蘇酥開始意識恍惚。
她只記得昏迷之前,對薄樓最後豎起的中指。
……
薄樓知道她不會死,只是窒息的感覺有些難受而已。
方才給她輸入的靈力,早已包裹了她的心扉,就算不呼吸,她也不會因為喪命。
所以,渡氣之舉,根本就沒有必要。
對於蘇酥而言的求生行為,對於薄樓來說,這和示愛親吻沒有區別。
從前不近女色,是因為魅妖本性一旦激發,容易滋生魔氣,鬆動封印。
如今,只是單純的沒興趣,連剋制都不需要。
再美的女人,再完美對稱的紅唇,他都沒有絲毫興趣。
薄樓鬆開了手,看著蘇酥一點點墜入冰潭深淵。
她的手無力懸浮著,一根中指微微翹著,看起來——像是再向他求助。
‘芥子螻蟻’
薄樓眼底唯有輕屑。
居高臨下的俯視已經足夠,他尋回了心中該對待她的態度。
恩賜和憐憫。
目光一凜,幽火在水中依然可以燃燒,兩條幽色水繩追著蘇酥不斷下沉的身子而去——繞過她全身、手腕、腳踝,幾乎是五花大綁的將她帶了回來。
不遠不近的停留著。
薄樓傾身而下,佇在了她的上方。
目光落在蘇酥的唇上,薄樓審視了半響後,尋不出半點看不順眼的地方。
菱唇漂亮,嫣紅水潤,微微開闔,貝齒隱幽。
不開口說話的時候,這丫頭何嘗不是一位顧盼生輝的美人?
幽火體察主人情緒,捆著蘇酥送了上去。
唇齒之間,只剩分寸距離。
像是為了避嫌羞澀,那些幽火一下子就滅了,煙塵不溶於水,像一盆幽色墨汁傾倒入水,捲入無數墨色祥雲。
分辨不清到底是在雲端,還是在水底。
……
唇上落下一點柔軟。
蘇酥緩緩睜開了眼,她依舊無法呼吸,可身體卻不再難受。
她好像在做夢,又或者是死了,重生變成了一條美人魚,被俊美的王子親醒了?
這一次重生又忘喝孟婆湯了,怎麼王子還長著薄樓的臉?
再說人魚和王子,也在孟婆地府的系統中麼?
怎麼王子還穿古裝,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死魚臉……
噗,她嚇得吐出一口水!
根本就還是昏過去之前的場面嘛,這個薄樓在搞什麼啊?
薄樓本來只是輕輕落下一吻,是自己對這兩瓣唇的獎賞。
誰想蘇酥突然醒來,還敢伸舌頭,把嘴裡的水往他嘴裡渡!
手掌猛得一緊,想要分開倆人的距離。
……
蘇酥心中哇的一聲慘叫!
這廝託在自己腦後的手遽然攥緊,一拉一拽,要不是水下有阻力,她可能頭皮都要被掀掉了吧?
蘇酥氣到吐血。
桃林幻境中的燒發之仇還沒報,現在更過分,連鍋端?
反正不管他用了什麼法子,總之是淹不死的,她一雙凡人濁目,看不穿水面之上的歸墟之門關了沒有。
被迫待在這裡,那索性就玩一點刺激的吧!
蘇酥抬手,拔出髮髻上的墨蓮簪,烏黑柔潤長髮一下子浮蕩開來。
她這頭髮從小拿金山銀山養出來的,雖不見多,但又滑又潤。
薄樓只覺一片尚好的綢緞從指縫間溜走——目光鎖著木簪墜入之處,他下意識去抓!
藉此機會,蘇酥用力抓住了他的衣襟。
莽撞兇狠,又熟門熟路的啃上了他的唇。
沒有誇張,不是吻,是啃,還是拿虎牙用力的那種。
在幻海界的時候,這一招蘇酥屢試不爽,百試百靈。
反正尋常時候東風壓不過西風,也只有床榻之上,她才敢這般肆無忌憚,翻身當主人。
那時她便笑過他。
當慣了人人敬仰的魔尊,這點輕癢啃痛的小情緒,他欠的很,也愛的很。
……
薄樓從一開始的震怒,到漸漸的清醒沉淪。
蘇酥從手臂處他禁錮的力道便能感受出來,她也咬的越發兇悍。
口齒間的血腥氣越來越濃重。
只因倆人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深潭之底,渾身溼漉漉的坐靠在礁石邊。
蘇酥可以呼吸了,只是鼻腔了還有水。
她用力推開了薄樓,一邊咳水,一邊咳血,面色蒼白,唇卻殷紅無比。
看起來……
像是將死之人的大型迴光返照現場?
“泥人都有三分脾氣!”
蘇酥比了一個護胸的戒備姿勢。
她身上衣裙溼漉漉的掛著,頭髮狼狽散落,還有幾縷粘在蒼白臉上,如同水鬼一般。
薄樓並不在意唇齒上的疼,只是那種疼令他感到愉悅——這事兒就大!
他想要問清楚。
這個女人,剛才是不是藏了什麼毒藥在牙齒裡?
可他一伸手,蘇酥就條件反射的縮成一團,覺得這丫又想掐她!
“魔尊也要講道理!你事先不與我說清楚,我要溺水了,自然只想著求生,渡氣吻也叫吻麼?尊上看起來沒見過世面,所以我才——那樣那樣了!吃過生猛海鮮,就不會忌諱白菜豆腐了!”
薄樓不曾想,這人還有這麼多歪理邪說?
蘇酥輕哼了一下:
“下次再遇上這種情況,尊上多少會習慣一點。”
薄樓用拇指揩去了嘴角血跡。
“不會再有下次了。”
這一次只是剛好遇到了歸墟之門關闔時分,不必浪費穿梭引,否則躲在這徹骨寒潭中就可以避免,也不會有那麼多人死在聖州了。
蘇酥隔著溼發看了薄樓一眼。
不會再有下次。
他說的是哪一種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