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給本尊下蠱了?
這一處新宅子當時取用木料的時候,蘇酥堅持用得都是香木,所以現在匆忙住進來,味道也不會很難聞。
她將薄樓扶到二樓房間——這房間靠東,窗外一株雪白梨樹,微風輕拂過,梨瓣會從窗沿飄進來,美極了。
覆雪峰有四季良辰,有花開花落,這裡的梨花永開不敗。
蘇酥本想強行佔走的。
可薄樓那日一見這一株梨樹就挪不開眼!
他神思逸動,蘇酥為了讓他早日恢復記憶,重聚元神,就忍痛讓出了這一處房間。
……
扶他躺下之後,蘇酥緊張忙碌了起來。
第一次照顧別人,她有些手忙腳亂的——燒水?攪帕?擦身?
哦,得先開窗通風才對吧?
他會不會餓了,要不要拿帕子沾點水給他喝?
喝了水,要不要再吃點東西,如果喂不進去怎麼辦?
嚼碎了餵給他……算了,她還年輕,不想這麼快英年早逝,他一定是餓不死的,但她一定會被打死。
噔噔,蘇酥端著木盆燒了熱水上樓。
輕手輕腳的側身開門,她抱著木盆愣在了原地。
窗牖大敞著,梨花鋪了一地,春風絲絲縷縷鉤纏著薄樓的衣角。
他已不再是少年模樣。
肩背更加寬闊了,墨髮長及腰下,側首望去——他的五官輪廓鐫刻風華,清絕出塵和魅惑勾人,唯在此人的臉上可以聚成絕世姿容。
他一人駐身立在窗邊,梨樹寬展的樹冠折射出他修長的光影。
微風襲過,枝葉婆娑,他靜靜立於梨色斑駁之中,思緒悠然。
……
蘇酥心跳撲通撲通。
薄樓聽不到,但他聽到了木盆中水紋盪開的聲音。
眉心一動,他回過頭來。
唇色還是依舊的蒼白的,但眼神更添許多凌冽之色——特別是看向蘇酥之時,那種自帶威嚴的壓迫感。
“你……都想起來了?”蘇酥小心翼翼的問。
薄樓不知如何作答。
“覆雪峰,本尊都記得。”他的話中有遲疑之意。
蘇酥一下子捕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心裡滋味翻湧:“你記得神魔大戰,也記得自囚之約,但……就是不記得我,對麼?”
薄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的大梨樹。
“神魔大戰的記憶,我並未清晰,是被人封印起來了——可我記得這株梨樹。”
他還記得一個模糊的身影,在梨樹下,笑得燦若豔霞。
他很少認識什麼女子,自囚三千年,覆雪峰也根本沒有女精的存在。
那個模糊的人影應該是蘇酥。
可有她的記憶,如同一場紛亂的夢。
他甚至辨不出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虛妄的?
蘇酥有些失望,不過一瞬而已,她很快笑著道:
“這是好事!說明你元神又修復了不少,不記得我也是應該~畢竟我在你記憶中留下的痕跡,對於你漫長的生命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不。”
這一點薄樓可以肯定:記憶恢復的多少和時間無關,與“深刻”有關。
他眼底透著認真,炙熱聚成一束光:
“如果你對我無足輕重,我應該早記起了你。”
蘇酥心瀾盪漾,眼神想要躲閃,卻被他幽色瞳孔緊緊吸引住。
耳邊是他低淳,隱忍情緒的嗓音:
“覆雪峰自囚三千年的記憶,抵不過有你存在的短短鬚臾。”
薄樓已經明白,蘇酥對他是何等深刻,何等重要。
往日只有一份尋不到線索的感覺,為了這份莫名情愫,他甚至去試探過倆人的關係——
倆人之間是清白的,他不會娶一個凡人女子,也沒有將她收為爐鼎。
他一步步向蘇酥靠近,目光深鎖不離:
“我是為你了元神潰散的,對麼?”
蘇酥一退再退,脊背靠在了門柱上。
她的情緒還在薄樓情深告白之中沉浮,不可自拔,又聽這一句誅心之問,手中的木盆啪嗒摔在了地上。
“你,你在說什麼?”蘇酥下意識逃避。
薄樓已逼身到了她身前,低頭垂目,可將她臉上的慌張之色盡收眼底。
蘇酥手指糾纏著衣角,心裡亂成了一鍋粥。
嬉笑怒罵,打情罵俏,可以當做曖昧,也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有。
他那時從未說過喜歡,卻在生死關頭,潰散元神也要救她一命。
所以,他應該是喜歡的,對麼?
所以,他這樣聲聲逼問,不是為了興師問罪,對麼?
“看著我。”
薄樓錮住了她的下頜骨,迫使她抬頭,四目相對。
他的一雙桃花眸明麗風流,眼周、眼角泛著微紅淺色,引人心旌逸動。
蘇酥屏息,一動不敢動。
從前他美則美矣,自己可以像欣賞尋常美男子一樣欣賞他。
可現在,她總能一頭溺斃在他的眼神中,情絲搖曳,扭捏姿態和情竇初開的小丫頭沒有任何區別。
“請問,我還要看多久……”蘇酥抿了抿唇,小聲請示。
再看下去,她就要忍不住了!
不是落荒而逃,就是墊腳親上去——不管是哪種,她都不想幹。
薄樓眉心一擰,輕嘖一聲:
“你是不是給本尊下蠱了,怎麼可能喜歡上你這樣的?”
蘇酥眉目不自覺挑起:這點骨氣她還是有的。
告辭!
她氣呼呼的剛毅轉身,人就被薄樓掰過來迎面摟住腰身。
他低下頭用力吻上了她的嘴角,帶著試探性的吻有十足的侵略性。
他鼻息炙熱,燙得蘇酥身子一陣輕顫。
噗通噗通。
胸膛中的心跳聲如驚雷一般。
蘇酥不是第一次與他親吻,可心慌意亂成這樣還是頭一次。
他的唇流連在嘴角,淺淺輕啄,呼吸起伏,燒得倆人之間的空氣越發稀薄。
蘇酥顫著眼睫,閉上了眼睛,她的手……下意識攀上了他的肩。
唇角處的輾轉,細癢無比,讓她心裡好像有爪子在撓。
男人若即若離的態度,讓蘇酥清醒了三分,她脖子後仰想要逃跑!
可薄樓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
幽深眸底泛起駭人的欲,趁著她唇齒兩分之際,他呼吸驀然發沉,俯身深深再度吻了上來。
這一次,攻城掠走,極致糾纏,沒有給她半分喘息的機會。
蘇酥整個人溺在了春水中,他口中渡來的氣,成了她貪婪的生命之源。
腦子越來越昏沉,手也越攀越高……
唇齒兩分,繾綣之氣消散無蹤。
蘇酥臉頰緋紅,這才發現自己的兩隻手被他輕易絞在一起,按在了門柱之上。
薄樓呼吸還未平緩,他輕喘著,喉結滑動抬起了頭。
看著蘇酥手指上熒光大盛的骨戒,他的眼底浮起復雜之色。
果然。
她是自己的命中魅侶。
可這也代表著危險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