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戰損美人
蘇酥一瞬不動的盯著九龍,聽他支支吾吾把答案說了出來。
“就這?”她面無表情。
九龍倒是有些驚訝:“你,怎麼毫無反應?”
蘇酥笑著反問:“我應該有什麼反應?冥篁之氣鑄造魔骨,助漲魔功,仙靈決周全靈力,消弭魔氣。可薄樓的親爹到底是魔是仙,咱們不知道,所以除了仙魔二途,對於薄樓最確定的應該是他身上的魅妖之血……所以你的辦法,就是讓我與他靈脩,一起合修無上妖力對吧?”
九龍知道蘇酥聽明白了。
“可我明明聽說,你和薄樓……你們兩個——”
蘇酥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魅術他不太行,你出去千萬不要亂說,人家也要面子的。”
九龍抓耳撓撒:“這不是重點啦,重點是,他現在根本不記得你了!現在與他靈脩,你可真的要當爐鼎了。”
蘇酥咦了一聲:“那我之前與他好,我就不是爐鼎了?”
九龍氣呼呼道:
“連我都看出來了,從前你們彼此心意相通,是互相喜歡的!他為了救你,元神散盡,你為了護他,甘願囚禁幻海界幾百年,可他一日想不起來,他就不是從前的魔尊薄樓,你為了無上妖力委身與他,你過得了心中的坎兒?”
頓了頓,他發出靈魂一問:“你們凡間女子,不是最看重名節麼?”
蘇酥哈了一聲,也對九龍進行靈魂發問:
“那你覺得我在世人眼中還有名節麼?”
“沒有。”九龍非常誠實。
爐鼎娘娘的名號早已經傳遍魔域和萬獸谷。
為了當年的汝蒼風,在仙門和人間,錢家大小姐的名聲也不怎麼樣。
蘇酥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真的無甚所謂。
九龍沉著臉,覺得這不是蘇酥真實的想法,或許她不看重世人眼中的名節,但她一定有自己在乎的底線。
因為她不是隨便的人。
“那你在乎什麼?”
蘇酥非常肯定的回答他:“在乎我與他對待這件事的心態十分一致。”
“我不懂。”
“打個比方吧,你落入水中,閉氣瀕死,我渡氣給你時的親密接觸,這只是我救你的一種手段,我與你都如此認為,日後也不會心存漣漪。可你覺得我唐突了你,亦或是勾引了你,那便是壞了我的底線!”
“所以,你願意和魔尊合修妖力,只是為了助他修補元神,儘快離開這裡。不可以摻雜其它的感情和歡愉?”
蘇酥曖昧一笑:“歡愉可以有,能開開心心把事辦了,幹嘛一定要讓自己很痛苦呢?”
九龍搖了搖頭:
“我還是不信,你明明喜歡他,他雖不記得過往,可對你也情愫漸生——你怎麼可能分得這般清楚,不夾雜任何感情?”
蘇酥輕嘆一聲,上去拍了拍他肩膀:
“我渡氣救你,可又心慕與你,只是這層窗戶紙不捅破,我永遠有一條退路呀。你這老人家,一把年紀了,怎得還是非黑即白?”
九龍冷不丁退後一步:
“好啊,我就知道你對老夫垂涎三尺,心懷不軌!”
蘇酥笑得越發曖昧,一步一步逼近,浮誇的媚眼亂飛。
“怎麼怕了?既是要合修魅術,不如拿你先練練手吧?”
“不,不要!我看中名節,老夫的第一次要留給心愛之人!”
“你怎知我不是你心愛之人!”
“你……你不要過來!我是絕對不會對你有想法的,老夫還想多活兩年!”
蘇酥玩得高興,身後突然泛起一股冷意!
她下意識轉身,看到一臉蒼色,眼底陰寒的薄樓。
膝蓋一下子軟了,她殷勤迎了上去:
“你怎麼出關了?呀,這臉色好難看啊,來,我扶你坐下。”
薄樓冷冷擋開了她的手,目光落在九龍身上。
“我有話對你說。”
九龍膝蓋比蘇酥更軟,噗通一下就跪下了:“我發誓我沒有說謊!”
薄樓眉心一擰:“承天柱當然還能撐一年,我何曾疑過你?”
九龍:“啊,你要對我說的是這個?”
“不然還有什麼?”
九龍長抒一口氣,為了挽尊,他只好彎腰低頭在地上假裝尋找翻撿。
“誒,我好像掉了一粒釘子啊。”
蘇酥悠悠拆臺:“這房子是榫卯結構,沒有一粒釘子哦。”
九龍唇畔更加尷尬:“哈、哈,我說呢,怎麼找來找去都沒有,原來一開始就沒有啊,哈哈哈。”
薄樓搖了搖頭,實在無力欣賞他和蘇酥的表揚。
他體內氣血翻湧,試圖用修為去平復,不料更加跌宕——
喉嚨一腥,當場吐血。
蘇酥一下子慌了神:“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勢?是不是仙靈決沒攢夠啊?”
這一句話就洩露了。
薄樓深深看了她一眼:“你……”
蘇酥一邊扶著他坐下,一邊為他擦拭血跡:
“我知道你又去自虐了,但怎麼也沒想到,你居然吐血現場直播——別去了,再去就死了!大不了一起被幻海界吞噬,滿打滿算,還有一年快活日子可以過!”
他這等倨傲自負的人,怎麼會讓自己看到這般虛弱的時候?
九龍心念一動,去感受真身承天柱傳來的訊息,臉色驟然變化。
“冥篁之氣已完全和魔氣攪合在一起了,妖獸們互相吞噬壯大,數量急劇減少,但實力變得更加恐怖……它們在竹屋外遊蕩,我們回不去了。”
蘇酥緊張回頭:
“浮心島呢,它們會闖進來麼?”
薄樓咬牙,用掌心凝聚最後一點靈力,為巖隙加蓋封印結界。
“別怕,一切有我。”
說完這一句,薄樓身子一歪,無力靠在了蘇酥肩上。
蘇酥將他抱住,伸手撫上了他的臉頰。
第一次感覺到強大如他,也有如今這般依存自己的時候。
薄樓眉峰歸於平寂,嘴角倨傲不再,五官輪廓因蒼白變得柔和了許多。
蘇酥腦中浮現‘戰損’二字,心疼之意更甚。
“把他抬進去吧。”她道。
九龍:“可是,我的瓦片還沒完全蓋好。”
蘇酥:“你蓋你的,我幹我的,我們不妨礙,也不打擾。”
九龍臉騰地紅了:
“這是我能看得的麼?從上面看,一定很刺激吧?”
蘇酥白了他一眼:
“我雖然不在乎名節,但我還是要臉的!再說,你傷成這樣,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你還能抬起別的什麼玩意麼?!”
九龍臉更加紅了。
“打擾了,我還是蓋瓦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