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監工時刻
雪月之後是風月,算是四靈中最沒有殺傷力,最舒適的月份了。
趁著這三個月,蘇酥大搞基建,伐木燒磚,為了在浮心島蓋房子做準備。
她打算把房子蓋在浮心島的春嶼上。
那裡一年到頭都是生機盎然的春天,分花拂柳,暖意融融,最是宜居了。
蘇酥不知道薄樓的元神修復的如何了,到底還需要多久的時間。
反正不管多久,三年五載,三十年,五十年。
反正,這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她要用心經營,爭取讓自己以最優美閒適的姿勢躺下去~
又是一日遊手好閒的監工時刻。
蘇酥手裡搖著一柄大蒲葉,架著腿,靠坐在一把躺椅上。
她右手邊放著一隻木頭小几,瓷杯是剛從窯裡燒出來的。
它雖然形狀奇怪,釉色難看,但勝在細巧,終於不是厚實的木盞或者簡陋的竹筒罐子了。
瓷杯盛著桑葚汁,加了一點點從甘蔗裡榨出來的白糖,越發齁甜。
恩。
不得不說,這個家已經從荒野求生階段,正式跨入溫飽線啦。
梆梆。
九龍一手拿著斧子,一手拿著鐵榔頭,對著木頭架構的房子揮汗如雨。
他回頭看了一眼蘇酥:“怎麼樣,這扇窗子我有沒有釘歪啊?”
蘇酥外頭,拿手指比劃了一下:“左邊一點點?”
“這樣呢?”
“右邊一點點……”
“這樣?”
“再左邊一點點。”
“……”
九龍丟下榔頭罷工了。
蘇酥笑眯眯的,捧上一碗桑葚汁給他。
“這還差不多。”九龍好哄的很,將果汁一飲而盡,插著腰看著有模有樣的新家,雙手叉腰,沒一會兒又有了動力。
“我要儘快把這房子蓋起來,擁有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床,我再也不要睡地板了!更不要聽你們的牆角!”
蘇酥耳尖一紅:“你說什麼呢?他雖睡裡屋,可一直都是打坐修煉,一刻不停的修補元神,我跟他有什麼牆角給你聽?”
九龍誇張一叫:“你是不知道哇,你睡著以後呢——”
“九龍。”
薄樓手裡捧著一張羊皮圖紙,冷冷喚他。
九龍話梗在喉嚨裡,在薄樓略施淫威的目光下,生生嚥了下去。
“幹嘛?”
“窗子歪了。”
“我知道歪了……”
“歪了還休息,休息還這麼多話?釘好。”
九龍不服氣:“我都釘了半天了,你只低頭看圖紙?”
薄樓袖子一展,將早就整理好的梁、柱、榫卯齊齊送了上去,利用法術按部就班的架構好,房子一下子就成型了。
九龍一陣無語,只好乖乖撿起榔頭,悶聲幹活。
蘇酥哇了一聲,眼底放光——
自從入了風月,薄樓的法力恢復的極快!
他夜裡打坐修煉,白天又總去藏天珠裡學習各種術法。
往日,他是看不上仙族那些不中用的術法的,現在一聲不吭,學得積極。
像什麼淨衣術,省了洗衣裳這種煩難的事;什麼沐身術,搓泥丸手藝堪比澡堂搓澡大媽,讓你渾身上下滑不溜秋,摳不出半點泥丸來。
御風取物,御靈術,燃火術,這種更是最基本的。
心念一動,東西就在手中了;
磨豆子的石磨被施展了術法,不用推,自己便會不停歇的幹。
還有永不熄滅的灶膛火,讓她隨時隨地可以喝上一口熱水。
第一次讓蘇酥感受到了術法的好處。
她雙手擴在唇邊,對著薄樓揚聲道:
“往日學的至尊魔功,都是為了如何殺一個人,現在,這些中看不中用的術法,都是為了如何做一個人,你喜歡哪個呀?”
薄樓哂然,一臉不屑一顧:
“仙族的雕蟲小技罷了。”
蘇酥嘁了一聲:“那你自己把房梁扛上去?”
薄樓回頭瞪了她一眼:不知良心的女人!學那些他完全看不上的仙族術法,他是為了誰啊?
傲嬌脾氣上來了。
薄樓掌風一送,九龍好不容易釘上的窗子被他整個撬了下來。
“又幹嘛?!”九龍跳腳。
“歪了。”
薄樓看都不曾看一眼。
九龍恨不得拿錘子往他腦袋上敲——
蘇酥火速救場,捧著一碗桑葚汁水樂顛顛的過來了,溫聲軟語,眉目溫淺。
“不渴。”登梯上房是他一貫的風格。
“那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不要。”
“……”
蘇酥菱唇一撅,眼底漫上委屈。
薄樓挪開了眼,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我不喜甜食,昨日的雙糖糕——太甜了。”
“今日不同,我特意為你去夏嶼荷塘採了蓮葉、蓮子回來,做了果藕冰碗,還有蓮子粉攥絲兒。”
九龍一聽又不幹了:
“憑什麼我方才問你的時候,就只有幹饃饃就水喝啊!”
“他元神有缺,是個殘疾人,你跟他爭食幹嘛?”
薄樓掩唇低咳,希望蘇酥可以住嘴,不要消磨光了那句‘特意為你’而泛起的感動。
端起瓷碗,冰碗子觸之生涼,藕粉入口生津。
淺淡的甜味,隱著一股桂花香氣。
薄樓眉梢一挑,看向蘇酥滿懷期待的目光。
“怎麼樣?”她小聲問道。
點了點頭,他不吝誇獎:“勉強可以入口……你,自己不吃麼?”
蘇酥大方擺手:“剛才遞給你之前,我已經嘗過了。”
薄樓落目,見碗盞邊緣隱約有一些口脂之色,眉心一蹙。
蘇酥哎呀一聲,抱歉連連:
“閒來無事,我採了一些花瓣做口脂,剛才忘了擦,留在碗壁上了!”
這個人這麼龜毛,自用的碗一天要洗八百遍,估計馬上要生氣了。
“別碰。”
薄樓擋開了她的手:“洗手了?”
蘇酥:“這碗……你還用?”
“自然還用,不是說,是為了我特意採的蓮子麼?”
薄樓一副‘不辜負你的心意’的傲嬌樣子,眉梢一挑,還等著蘇酥道謝。
蘇酥唇畔尷尬一揚:
“那,那你慢用。”
薄樓單手託著冰碗子,緩緩轉了一個方向,繼續慢條斯理的喝了下來。
口脂印近在咫尺,他卻毫不在意。
蘇酥猶豫了片刻,緩聲道:
“那個……你是不是喜歡我——”薄樓停了下來,心悸逸動的看向蘇酥,又聽她下半句:“我的口脂,我可以另外做一盒送你啦,這裡沒有外人,你有此癖好無人敢議論啦。放心,憑你的盛世美顏,我一定做一個特別適合你的顏色!”
薄樓氣血上湧。
眉心一陣突突直跳。
手裡還端著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九龍渾身汗涔涔的,早就看上了那一碗果藕冰粉,見薄樓不喝了,他就伸手去夠。
一條龍能有什麼潔癖,少洗一個碗不好麼?
“不要浪費,我替你喝了它!”
可惜,嘴唇還沒有碰著碗,人已被薄樓一掌擊飛了!
哐當。
剛剛釘好的窗子又掉在了地上,激起塵土一掊。
九龍雙手擒天,怒號道:
“你們兩個要親直接親!不要再搞這種推拉把戲了行不行!”
嗚嗚嗚,釘個窗戶為什麼這麼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