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包亮的父親認可了姚樂
飯桌上，四方桌，四個位置。
王秀芬熱情地把姚樂安排在自己身邊，包亮坐在姚樂對面，包建國則坐在主位。
滿滿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紅燒肉，糖醋魚，清蒸蝦，還有幾個炒時蔬，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來，樂樂，吃塊肉！”
王秀芬夾起一塊燉得油光鋥亮的紅燒肉，放進姚樂碗裡。
“女孩子啊，不能太瘦，有點肉才好看，健康！”
“謝謝阿姨。”姚樂夾起肉，小口小口地吃著。
“樂樂是哪裡人啊？”王秀芬狀似無意地問道。
來了。
姚樂心裡警鈴大作。
真正的盤問，現在才開始。
她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對面的包亮。
包亮正埋頭扒飯，接收到她的訊號，頭也不抬地說道。
“媽，她本地的，她是我學妹。”
王秀芬恍然大悟，又笑眯眯地看向姚樂。
“那……你現在還在上大學是吧？學的什麼專業啊？”
“學的……表演。”姚樂硬著頭皮回答。
這個專業是包亮給她定的人設。
說是方便以後解釋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各種“藝術活動”裡。
“表演好啊！當大明星！”
“以後在電視上都能看到你了！”
“哎，那你們學校……管理嚴不嚴啊？”
“談戀愛學校不管吧？”
姚樂額頭開始冒汗。
“不管不管，都大學生了，自由戀愛。”
包亮再次搶答，順手給姚樂夾了一筷子青菜。
“媽，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你查戶口呢？”
“去！我這不是關心一下嘛！”
王秀芬白了兒子一眼，攻勢不減，轉向姚樂：“樂樂啊，別理他。”
“阿姨就是問問，你家裡……還有些什麼人啊？”
姚樂的筷子頓住了。
家庭情況，是她和包亮演練過無數次，卻始終最心虛的一環。
她的家庭，一言難盡。
而包亮給她設計的劇本，是一個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家境優渥，從小在愛裡長大的幸福女孩。
這個劇本，離她的現實，太遠了。
她怕自己說錯一個字，就滿盤皆輸。
就在她組織語言的時候，一直沉默的包建國，突然放下了筷子。
“小姚。”
他開口了。
姚樂緊張地抬起頭。
“你喜歡包亮什麼？”
包亮扒飯的動作停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擦！老頭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他瘋狂用眼神給姚樂打訊號：用劇本！用我們排練過的標準答案！
劇本里的臺詞在姚樂的腦海裡飛速閃過——他成熟，他穩重，他有擔當……
可這些詞，跟眼前這個留著非主流劉海。
動不動就“我擦”的男人，有一毛錢關係嗎？
騙得了他媽，騙得過他這個像老狐狸一樣的爹嗎？
姚樂的視線從包建國威嚴的臉上，緩緩移到對面。
包亮正拼命對她擠眉弄眼。
看著他那傻逼樣，姚樂心裡忽然就安定了。
去他媽的劇本。
她抬起頭，迎上包建國的視線。
“叔，”她開口了，“我覺得包亮……挺傻逼的。”
“噗——”
包亮一口飯差點噴出來，瞪大了眼睛。
大姐！你玩真的啊？！
王秀芬也傻了，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穩。
這姑娘，怎麼罵人呢？
唯有包建國，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他都三十歲的人了，還留著那種十幾年前的劉海。”
姚樂自顧自地說下去：“天天把『我擦』『日你媽』掛在嘴邊，幼稚得要死，看著就不像個正經人。”
然而，姚樂話鋒一轉。
“但是，”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上次在KTV，幾個喝多了的傻逼想拉我，我一啤酒瓶給人開了瓢。”
“那幫人叫了十幾個人過來堵我，我以為我那天要完蛋了。”
“是他，”姚樂的目光落在包亮身上。
“他一個人衝進來，抄起兩個空酒瓶，就站在我前面。”
“他說，『誰他媽敢動她一下試試？』”
“他那天被打得跟孫子似的，頭上也縫了針，回來還罵我，說我一個女孩子家家，下手那麼狠幹什麼，萬一出事怎麼辦。”
姚樂吸了吸鼻子，聲音帶上了濃重的鼻音，她像是要笑，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別人都覺得我是個混社會的壞丫頭，沒人管的野草。就他，一邊罵我傻逼，一邊把我當個……當個傻閨女一樣護著。”
“他會逼著我回家，會沒收我的煙，會因為我跟人打架氣得跳腳，然後又偷偷給我買我最愛吃的炸雞。”
“他幼稚，他中二，他嘴臭，他哪哪兒都不好。”
姚樂抹了一把臉，帶著淚痕的臉上，綻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她看著包建國，一字一句。
“可這個世界上，他是第一個把我當人看的人。”
“我他媽……就喜歡他這點傻逼一樣的溫柔。”
話音落下。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包亮徹底呆住了。他感覺像有一萬伏的電流從天靈蓋直通腳底，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他看著對面那個紅著眼睛，滿臉倔強的女孩，一種前所未有的滾燙情緒席捲了他。
那不是演戲。
那是真的。
【叮！宿主收穫姚樂感動值＋99！】
【叮！宿主收穫姚樂震驚值＋99！】
【叮！宿主收穫姚樂依賴值＋100！】
包亮的眼睛，死死盯著姚樂，挪不開分毫。
“哎喲……我的傻閨女……”
王秀芬的哭聲打破了寂靜。
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一把拉過姚樂的手，心疼得不得了。
“好孩子，苦了你了……以後阿姨疼你！”
“誰敢欺負你，阿姨也拿啤酒瓶給他開瓢！”
姚樂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一愣，眼淚都忘了流。
包建國依舊沉默著。
他一言不發，只是長久地、長久地看著姚樂，然後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個傻兒子。
最後，他重新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放進了姚樂的碗裡。
一個字都沒說。
但這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緊張的審判氣氛，在王秀芬的抽泣聲和包建國無聲的行動中，煙消雲散。
晚餐結束後，畫風突變。
王秀芬徹底把親兒子當成了空氣，熱情地拉著姚樂坐在沙發上，兩個人頭挨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