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包亮的秘密相簿
用著畫素極低的手機，拍下憂鬱的自拍。
配上一段火星文，然後引爆整個網路的場景。
我擦，好像……還挺帶感的？
被眾人用仰望神祇般的目光注視著，包亮感覺自己又行了。
他吹牛逼的興致徹底被點燃，唾沫橫飛。
彷彿要把過去十幾年的光輝歲月，壓縮在這一刻全部傾瀉出來。
“想當年，哥隨便發條說說，那都是要經過深思熟慮的！”
“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甚至每一個火星文符號，都蘊含著哥對這個世界最深沉的思考！”
他越說越嗨，直接掏出了自己那臺用了好幾年的國產智慧機。
螢幕上還有幾道裂紋，和他此刻“潮流教父”的身份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口說無憑，今天就讓你們這群小屁孩開開眼！”
“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藝術！”
包亮熟練地在螢幕上劃拉著。
點開了一個幾乎已經被時代遺忘的APP——那個紅圍巾的企鵝。
登入介面彈了出來。
瘋狗和他的小弟們伸長了脖子，像一群等待投餵的雛鳥。
滿臉都寫著“快給我們看神蹟”。
姚樂她們幾個女孩也湊了過來，好奇心被吊到了頂點。
就在包亮低頭輸入密碼的一瞬間。
姚樂的視線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小小的圓形頭像。
那是一個真人風格的男性頭像。
一頭誇張的藍色斜劉海遮住了半邊臉。
露出的那隻眼睛裡充滿了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憂傷。
頭像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用一種華麗又做作的字型寫著。
#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
“噗……”
姚樂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卻在不受控制地聳動。
我操！
這他媽……
這不就是當年風靡一時的“校內網十大裝逼頭像”之一嗎？
她甚至記得，當年她初中的同桌。
一個天天聲稱自己被全世界背叛的少年，就用過一模一樣的頭像。
簽名還是“侢佽帥氣，吔祉昰①個亽の迣鎅”
（再次帥氣，也只是一個人的世界）。
土得驚天動地！
尬得頭皮發麻！
可現在，這個頭像出現在包亮這個“殺馬特皇族鼻祖”的賬號上。
居然……毫無違和感！
甚至有一種“果然如此”、“本該如此”的宿命感！
姚樂猛地轉頭，對身邊的周靜和小舞瘋狂使眼色。
周靜顯然也看見了，她嘴角抽搐，表情管理幾近失控。
拼命憋著笑，一張臉漲得通紅。
她用口型無聲地對姚樂說：“我日，絕了！”
小舞則是一臉茫然，她年紀小，對那個時代的記憶模糊。
只是單純覺得那個藍色頭髮的小哥哥，看起來……有點酷？
包亮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三個女孩之間洶湧的暗流。
他終於輸對了那個複雜到自己都快忘記的密碼，“嘀嘀”一聲，成功登入。
趁著他低頭在滿是分組的聯絡人列表裡尋找“我的空間”時。
姚樂一把將周靜和小舞拽到旁邊，壓低了聲音，用氣聲飛快地交流。
“看見沒？看見沒？那個藍毛！那個簽名！”
姚樂激動得臉頰泛紅。
“我操，這叔也太他媽地道了！這逼格，純正復古，原汁原味！”
“我看見了！”周靜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初中那會兒，隔壁班有個男的，就因為用這個頭像！”
“被我們笑了整整一個學期！”
“沒想到今天能看見活的祖師爺！”
“不過話說回來，這頭像配上這叔吹的牛逼，怎麼就……那麼有說服力呢？”
“對吧對吧！”姚樂找到了知音，瘋狂點頭。
“就感覺，他要是不拿這個當頭像，他吹的那些牛逼我反而不信了！”
小舞在一旁小聲地問：“那個頭像……有什麼問題嗎？我覺得……還挺好看的啊，那句話也很有道理。”
姚樂和周靜同時轉頭看著她，表情複雜。
“……”
“小舞啊。”姚樂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還小，你不懂那個時代的痛。”
周靜深以為然地點頭：“那是我們逝去的青春，也是叔……裝逼的巔峰。”
她們這邊正進行著秘密會議，那邊的包亮已經成功點進了他的企鵝空間。
一股濃郁的復古氣息撲面而來。
空間的主頁是暗黑哥特風的皮膚，閃爍的星星掛件。
配上背景音樂播放器裡傳出的那首憂傷神曲——《即使知道要見面》。
“來了來了！”包亮像是獻寶一樣，把手機螢幕轉向眾人。
他點開相簿，一排排加密的相簿赫然在列。
相簿的名字一個比一個驚心動魄。
“哥dē寂寞，妳不懂”
“被遺忘dēぜ約萣”
“╰被傷過的心還能愛誰╮”
……
瘋狗等人看得是熱血沸騰，眼神裡的敬畏又加深了幾個層次。
看啊！
這就是格局！
這就是深度！
亮爺的每一個相簿名，都彷彿是一首悲傷的詩！
“看這個！”
包亮點開了一個名為“塵封の記憶”的隱藏相簿，輸入密碼。
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對這個操作無比熟悉。
相簿開啟，裡面是一張張畫素感人、畫質模糊的照片。
照片裡的少年，無一例外都是包亮自己。
爆炸頭、緊身褲、豆豆鞋、煙燻妝……各種經典造型應有盡有。
拍照的姿勢也是千奇百怪，有蹲在馬路牙子上仰望天空的。
有在網咖包廂裡吐菸圈的，還有在鏡子前比劃剪刀手的。
“我操……”
“牛逼……”
瘋狗的小弟們發出了由衷的讚歎。
包亮享受著這遲來的崇拜，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像是在檢閱自己的光輝歷史。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張照片上。
“就這個！”他把手機螢幕懟到姚樂和瘋狗面前，“這張！是哥的得意之作！”
眾人立刻湊了上去。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個老舊的小區公園。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包亮。
留著當時最流行的玉米燙長髮，劉海長得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他穿著一件印著巨大骷髏頭的黑色T恤，一條滿是破洞的牛仔褲。
腳上蹬著一雙白色帆布鞋，鞋面上還用馬克筆畫著奇怪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