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永寧侯府
“嗤！”
箭矢擦著湯明鏡的身體飛過，釘在了阿蠻的肩膀上！
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湯明鏡又驚又怒，一股冰冷的殺意從心底湧起。
他死死地盯著那尊神像，“神像後的朋友，藏頭露尾，是見不得光嗎？”
“永寧侯府就養你這樣的鼠輩？”
神像後沉默了片刻。
隨即，一個陰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湯明鏡，你找死！”
一個身影，緩緩從神像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月光照亮了他半邊陰鷙的臉。
湯明鏡的瞳孔，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猛然收縮！
這個人……這個人他見過！
就是白天，那個跟在永寧侯府周管家身邊，來理刑司衙門“舉薦”人手，被自己一口回絕的兩個精悍漢子之一！
永寧侯府的死士！
他們，終於親自下場了！
趙橫。
永寧侯府最鋒利的刀，周管家身邊最沉默的狗。
他一步步從神像的陰影中走出，他的眼睛看向湯明鏡。
“湯大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趙橫的聲音沙啞，“交出柳輕煙，我留你一個全屍。”
赤裸裸的威脅，不帶一絲一毫的餘地。
柳輕煙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抓著湯明鏡的衣袖。
湯明鏡卻將她更深地護在身後，腦中電光石火，無數念頭閃過。
硬拼是死路一條，阿蠻已傷，王五，張六被阻。
破局的關鍵，不在武力，而在攻心。
阿蠻單手持劍，忍著肩上劇痛，搖搖晃晃地擋在湯明鏡身前。
血順著劍柄流下，滴在地上，但他握劍的手，穩如磐石。
劍尖，直指趙橫。
就在這劍拔弩張，殺氣凝如實質的瞬間。
湯明鏡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聲，在這死寂的破廟裡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瘋狂。
他抬手，指向地上那個摔碎的青瓷藥瓶，還有那灘散發著異香的藥粉。
“趙橫？是吧？”
湯明鏡好整以暇地開口，語氣像是老友敘舊，“這春風醉的滋味如何？”
“聽說在凝香館裡，一劑就值百兩銀子。”
“永寧侯府的買賣，真是做得夠深，夠大啊！”
趙橫的瞳孔猛地一縮！
湯明鏡卻不給他反應的時間，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詭秘。
“還有啊……”
“那苦杏仁味的蠟丸……”
“嘖嘖，你們的接頭法子，還真是挺別緻的？”
這句話，狠狠砸在趙橫的心上！
春風醉，是凝香館的秘藥，外人頂多知道其名，不知其用。
而那苦杏仁味的蠟丸，是他們內部傳遞死命令的信物！
此事，除了侯府最核心的幾人，絕無外人知曉！
湯明鏡，他怎麼會知道？！
趙橫的臉色終於變了，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疑和一絲……恐懼。
這個理刑司的小官，彷彿有一雙能看透所有陰私的眼睛！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阿蠻的劍更讓他忌憚！
“殺了他！！”
趙橫不再廢話，所有的驚疑都化作了最直接的殺意。
他悍然下令，自己卻不是撲向湯明鏡，而是直取他身後的柳輕煙！
擒賊先擒王，殺人先奪質！
“當！”
阿蠻怒吼一聲，拼著肩傷迸裂，揮劍擋住了趙橫這雷霆一擊。
劍光與刀光瞬間交織在一起，火星四濺！
剩下的幾個黑衣殺手則一擁而上，直撲湯明鏡。
湯明鏡腳下疾退，身形狼狽不堪。
他一個文弱書生，全靠著穿越前那點三腳貓的防身體術和阿蠻事先塞給他的各種“小玩意兒”左支右絀。
一把鐵蒺藜撒出，逼退兩人，又是一個懶驢打滾，躲過背後劈來的一刀，額頭上瞬間見了冷汗。
廟外，王五和張六的嘶吼聲與刀劍碰撞聲愈發激烈，卻始終無法靠近。
敵人的人數，遠超他們的想象。
混戰之中，一個殺手瞅準空隙，一把就抓住了柳輕煙的胳膊，刀刃瞬間架在了她的脖頸上！
“都住手！”殺手厲聲喝道。
趙橫一刀逼退身形漸緩的阿蠻，看著被制住的柳輕煙，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獰笑。
“柳輕煙！想想你弟弟！”
這句話一出，柳輕煙渾身劇震，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澆滅，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痛苦，連掙扎都忘記了。
就是這一瞬間的分神！
阿蠻眼中精光爆射，抓住了這個破綻！
她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手中長劍刺向趙橫的肋下！
“噗嗤！”
趙橫反應雖快，急忙側身，但劍鋒還是撕開了他的護身軟甲，在他肋下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劇痛傳來，趙橫又驚又怒，急退數步，看向阿蠻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個護衛，簡直是個瘋子！
就在此刻！
湯明鏡動了！
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剎那，將懷裡最後一包石灰粉，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了挾持柳輕煙那名殺手的臉！
“啊我的眼睛！”
殺手慘叫一聲，下意識鬆開了手。
柳輕煙如夢初醒，掙脫束縛，她沒有跑，反而不顧一切地撲向湯明鏡，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大人我弟弟在城西慈幼院！他們是魔鬼救救他！”
話音未落，另一名殺手一記手刀狠狠砍在她的後頸上。
柳輕煙悶哼一聲，身體一軟，徹底昏了過去。
“慈幼院……”
湯明鏡心中劇震，一把接住她軟倒的身體，將這三個字死死烙印在了腦海裡。
這，就是她被脅迫的真相！
“撤！”
趙橫捂著流血的肋下，眼看柳輕煙已經昏迷，再打下去毫無意義。
可就在他下令的瞬間，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隱約間，還能聽到官差的呼喝聲！
“大人！”
“大人你沒事吧！”
“京兆府的巡夜兵丁被驚動了！”
是吳用的聲音！帶著焦急和慶幸。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趙橫的臉色瞬間鐵青，難看到了極點。
京兆府的人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他深知再糾纏下去，一旦被官兵圍住，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湯明鏡，咱們沒完！”
趙橫惡狠狠地瞪了湯明鏡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他不再猶豫，發出一聲短促的呼哨。
“撤！”
所有黑衣人，包括外面正在纏鬥的，都迅速退去。
他們訓練有素，迅速抬起受傷的同伴，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無邊的黑暗之中，沒有留下一絲多餘的痕跡。
危機，暫時解除。
阿蠻“哐當”一聲將劍插在地上，這才感覺到肩膀上傳來鑽心的劇痛，他臉色煞白，立刻上前檢查湯明鏡的狀況，見他無礙，才去探柳輕煙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