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重整衙門
“自今日起俸祿照舊,勤勉者賞!”
三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連連叩頭:“謝大人!謝大人!”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真……真給開了?”
“這可是鐵飯碗啊!說不要就不要了?”
“永不敘用!還要追繳錢糧!這下手也太黑……不,太狠了!”
“活該!這幫天殺的佔著茅坑不拉屎,白吃咱們交的稅糧,早該治治他們了!”
湯明鏡沒有理會外面的喧譁。
“本官湯明鏡奉旨主理御前理刑司!”
“自即日起本司衙門重開!”
“凡有陳年冤屈,無論貧富貴賤皆可來此申訴!”
“本官必將徹查到底還你等一個公道!”
人群議論紛紛,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將衙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就在這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嫗,拄著柺杖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大人!大人啊!老婦……老婦有冤要訴啊!”
湯明鏡立刻轉身看向她。
“老人家,有何冤屈進來說話。”
“我那苦命的孫女小翠啊!她……瘋了啊!”
湯明鏡的瞳孔猛地一縮。
小翠!
正是他昨夜記下的第二個受害者的名字!
他立刻上前一步,親自將陳婆扶起。
“老人家別怕。”
“把陳婆請入正堂上茶!”
王五和張六一左一右,將陳婆扶進了正堂。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陳婆身上時。
街角處,一個身影,冷冷地瞥了一眼被扶進衙門的陳婆,又看了一眼堂上端坐的湯明鏡。
隨即,那身影一轉,便悄無聲息地隱沒在了湧動的人流之中。
正堂之內,湯明鏡端坐在主位上。
“阿蠻記錄。”他低聲吩咐。
“是,公子。”
阿蠻不知從哪摸出了一套紙筆,鋪在旁邊的案几上。
陳婆被安置在椅子上,“大人……大人……求您給老身做主啊!”
湯明鏡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放緩:“陳婆,不要急,慢慢說。”
“你的孫女小翠,她是什麼時候出事的?”
“就是三天前的傍晚,她……她賣完花回來,還好好的……”
“還跟老婆子說今天生意好多賺了幾個銅板……可一進屋,她就倒了……”
“倒了?”湯明鏡追問,“然後呢?”
“然後就……就跟街坊說的那個李家閨女一個樣!”
“就那麼傻了!抱著個枕頭誰也不認!”
湯明鏡的目光與阿蠻交匯了一瞬。
一模一樣。
這不是巧合。
“在她出事之前,有沒有提過什麼特別的人或者事?”
湯明鏡繼續問道。
“特別的人……”陳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回憶,“有……有的!”
“小翠說過……有個公子哥兒,常來買她的花。”
“穿得……穿得很體面,出手也大方。”
“公子哥兒?”湯明鏡心中一動,“什麼樣的公子哥兒?”
“小翠說……那公子長得俊,就是不怎麼愛笑。”
陳婆努力回憶著,“哦,對了!她說那公子的鞋……鞋面上繡著金線!”
“金燦燦的,特別晃眼!最後一次買花,就是出事那天下午,小翠回來時臉色就不太好,慌慌張張的,老婆子問她,她也不說,只說……只說再也不賣花了……”
繡金線的鞋……紅鞋子……
這兩個看似無關的詞,在湯明鏡的腦海裡瞬間撞擊出火花!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出來:兇手會不會就是那個穿著繡金線鞋的體面公子?”
“而所謂的紅鞋子,根本不是什麼鬼怪,而是受害者在迷亂中對某種事物——比如那雙繡著金線的鞋——產生的恐懼記憶?
“陳婆,”湯明鏡接著問,“你孫女小翠,是在哪裡被發現的?”
“是在……是在離家兩條街的黑漆巷子裡!”
陳婆一提到這個,身體就抖得更厲害了,“天都黑透了……街坊找了半宿才找到她……她就縮在牆角,衣裳……衣裳都亂了……”
第二現場!
湯明鏡心頭一凜。這意味著,小翠並不是在回家後才發病的,而是在那條暗巷裡遭遇了不測!
“老人家,你放心。”
湯明鏡站起身,走到陳婆面前,“此案,我理刑司接了!”
“我向你保證,無論兇手是誰,藏在何處,我都會把他揪出來,讓你孫女沉冤得雪!”
陳婆愣愣地看著他,渾濁的淚眼之中,終於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王五!”湯明鏡轉身喝道。
“在!”
“備車馬!帶上傢伙!阿蠻,你也來!”
湯明鏡的眼神冷冽,“我們去現場!”
……
那條所謂的黑漆巷子,名副其實。
巷道狹窄,兩邊的牆壁高聳,遮蔽了大部分天光。
湯明鏡讓王五守在巷口,不許閒雜人等靠近,然後帶著阿蠻,跟在陳婆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進去。
“就是……就是這兒……”
陳婆指著一個堆著破爛瓦罐的牆角,聲音顫抖。
湯明鏡蹲下身,這裡被發現小翠的街坊踩得亂七八糟,但湯明鏡還是在泥濘中分辨出幾處相對完整的腳印。
其中一處,邊緣尤為清晰,在印痕的輪廓邊,似乎隱約留存著一種紋路。
他的內心一動,這會不會就是那雙繡金線的鞋留下的?
“公子,你看這是什麼?”
就在這時,阿蠻的聲音從旁邊的垃圾堆裡傳來。
湯明鏡聞聲望去,只見阿蠻正捏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小巧的青瓷藥瓶!
湯明鏡快步走過去,從阿蠻手中接過藥瓶。
這瓶子和他在李春燕案找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他立刻將瓶子翻過來,擦去瓶底的汙泥。
一個模糊的印記,顯露出來。
飛鳥銜花!
鐵證!
兩個案子,徹底串聯起來了!
這是連環案!兇手是同一個人,使用的藥物,來自同一個源頭!
巷口外,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對著裡面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又一個姑娘瘋了!”
“就是那個紅鞋子索命的邪祟乾的!”
“這理刑司衙門剛開,就碰上這種邪門事,我看懸……”
湯明鏡沒有理會外面的議論,“回衙門!”
……
三人帶著物證,趕回理刑司衙門。
可剛到門口,就發現衙門臺階下,站著一箇中年男人。
那人約莫四十來歲,微微佝僂著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