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真殺了我,你們也逃不掉
劉主任掛了電話,手指頭還緊緊搭在話筒上,心裡七上八下的,王霖要是真出了事,別說他這個主任當不成,縣裡那邊也沒法交代。
王保山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嘴裡反覆唸叨:“劉主任,你說霖哥會不會出事?他從來不會這樣的,就算喝多了也會捎信啊……”
劉主任強壓下慌亂,擺擺手:“別慌,周警官馬上就到,等他來了再商量。”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急促的汽車剎車聲。
周警官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民警,三個人神色嚴肅,身上還帶著寒氣。
“人呢?”周警官直奔主題,“王霖怎麼了?”
王保山趕緊迎上去,聲音發顫:“周警官,我霖哥昨晚沒回家!他從來沒夜不歸宿過,一點訊息都沒有!”
周警官眉頭瞬間擰成疙瘩:“昨晚幾點走的?從哪兒離開的?”
劉主任連忙接過話:“昨晚我在國營飯店給他開慶功會,九點多散的場,他說不用送,自己一個人走的。”
“慶功會?”周警官愣了愣,“什麼慶功會?”
“就是棉衣那事兒。”
劉主任嘆了口氣,
“他給百貨商店弄了兩萬多件棉衣,解決了全鎮過冬的大問題,前幾天縣裡開會,領導還親自點名表揚他了。”
周警官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昨天王家剛存了四十四萬鉅款,今天王霖就失蹤了,這絕非巧合。
他看向王保山,語氣嚴肅:“他平時有喝酒喝多了不回家的習慣嗎?”
“沒有!”王保山急得聲音都劈了,“我霖哥最有數,就算喝得再醉,爬也得爬回家,絕不會不捎信!”
周警官沉默了幾秒。
他跟王霖打過兩回交道,那小子機靈、穩當,確實不是沒譜的人。
“萬一他是去別處玩了呢?”旁邊一個年輕民警插嘴,“他一個成年人,一晚上不回家也……”
“不能存在僥倖心理。”劉主任打斷他,聲音沉下來,“萬一他真的是被人綁架了,那影響可就大了。”
他頓了頓:
“他前幾天才在縣裡的會上被領導點名表揚,縣裡都知道有這麼個能人,要是真出了事,我這個百貨商店主任,第一個吃不了兜著走。”
周警官點了點頭。
這話在理。
他衝後頭一揮手:
“走,先去國營飯店那邊看看,問問昨晚有沒有人看見什麼。”
……
另一邊,昏暗的土坯房裡。
瘦高個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和半截鉛筆,“啪”地扔在王霖跟前:“寫。”
圓臉跟班走過來,用砍刀輕輕割開王霖手腕上的麻繩。
刀刃擦過皮膚,涼得刺骨。
王霖活動了一下手腕,一圈紅印子深深嵌在皮肉裡,又麻又疼。
瘦高個蹲下來,眼神陰鷙地盯著他:“我勸你老實點,別耍花樣,不然——”
“不然我就沒命了,對吧?”王霖突然搶答,語氣平靜得反常。
瘦高個愣了一下,挑了挑眉,咧嘴露出黃牙:“算你聰明,你可是我們的搖錢樹,沒拿到錢,不會讓你死。”
王霖也笑了,咧著嘴,眼神卻沒半分笑意:“聽你們剛才的話,不是第一次幹這事了吧?敢以真面目見我,還沒被抓到,以前那些被你們綁過的人,恐怕都沒活著吧?”
瘦高個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眼神沉了下來。
他和兩個跟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詫異,這小子,倒是比想象中更通透。
“看來你很聰明,怪不得能掙四十多萬。”瘦高個的語氣冷了幾分。
王霖心裡暗罵一句,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既然如此,我寫信是死,不寫信也是死,那我為什麼還要寫?”
瘦高個盯著他看了幾秒,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猛地從腰後抽出砍刀,明晃晃的刀刃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冷光,在王霖眼前晃了晃:
“不寫也行,先剁你一根手指頭,讓你家裡人好好想想,要不要送錢來。”
刀刃上還沾著未擦淨的黑漬,不知道是血還是泥,看得王霖心裡一緊。
“等下!”王霖急忙喊住他,“我寫!我寫!”
他喘了口氣,心裡盤算著:死是以後的事,先躲過這一刀,才有機會周旋。
瘦高個收起砍刀,往旁邊一蹲,死死盯著他:“這才對,別給自己找罪受。”
王霖拿起半截鉛筆,在紙上比劃了兩下,忽然抬起頭:“大哥,反正你們拿到錢也未必會放我,能不能告訴我,是誰指使你們來的?我死也得死個明白。”
瘦高個眯起眼:“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活了二十多年,沒得罪過誰,總不能稀裡糊塗送命。”王霖語氣誠懇。
旁邊的圓臉跟班忍不住插嘴:“大哥,告訴他也沒啥,反正他也活不成了。”
“閉嘴!”瘦高個狠狠瞪了他一眼,圓臉立馬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大哥,反正你們拿到錢之後肯定會殺了我,那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誰指使你們的?”
王霖心裡嘆了口氣。
套話失敗,只能換個法子。
他放下鉛筆,往牆上一靠,語氣隨意:“那換個問題,指使你們的人,是不是隻知道我有錢,不知道我別的底細?”
瘦高個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們要是真殺了我,肯定逃不掉。”
王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篤定,
“今年下半年,我在周邊四個村開了試點,賣紅裙子、牛仔褲,你們去打聽打聽,周邊哪個村不知道我王老師?”
他頓了頓,看著瘦高個微變的神色,繼續說:
“前些天那批棉衣,鎮上百貨商店賣的全是我弄來的,那會兒縣裡倉庫都空了,我能弄來兩萬多件,你們覺得我沒點路子?”
瘦高個沒吭聲,手指不自覺攥緊了手裡的木棍,眼神裡多了幾分猶豫。
王霖趁熱打鐵:“平陽市有個混混叫青皮,還有他背後的周大虎,道上叫疤哥的,你們聽說過沒有?”
圓臉跟班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聽說過,前段時間好像進去了。”
“是我送進去的。”王霖語氣平淡,“他帶人砸我二姐的店,把我姐夫打住院,沒過幾天,他和周大虎就全進去了。”
圓臉臉上的囂張徹底沒了,往後縮了縮。
王霖繼續說:“我知道的比你們想象的多,上邊要出什麼政策,哪個地方要發展,哪些買賣能做、哪些不能做,我都清楚。”
“說白了,我就是上邊派下來做事的人。”
他盯著瘦高個,語氣加重:“你們覺得,我這樣的人出了事,會沒人查?就算你們拿到錢跑了,政府也會追著你們查到底,你們覺得能躲多久?”
瘦高個的臉色徹底沉了,眼神閃爍不定,顯然被說動了。
他們敢綁普通富人,卻不敢惹有官方關聯、人脈廣的人,一旦被政府盯上,根本沒活路。
王霖往門口揚了揚下巴,語氣篤定:“你們現在出去看看,外邊估計已經亂套了,派出所、村裡、百貨商店的人,肯定都在滿世界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