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只講證據
“弟子入門以來，一直謹守門規，勤修苦練，只為追尋大道。
與戰師兄的些許不快，早已拋之腦後。
借刀殺人之說，更是無稽之談。
弟子有何能力，能驅使足以滅殺戰師兄的‘刀’？
若真有此能力，弟子又何必留在宗內苦苦掙扎？”
他句句在理，反問得戰無雙一時語塞。
“夠了！”
鐵手真人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瞬間打破了殿內凝重的氣氛。
也將戰長老的威壓悄然化解於無形。
他目光冷冷地掃過戰長老和戰無雙。
“戰長老，喪子之痛，本座理解。但宗門有宗門的規矩。
張古所言，不無道理。
石昊重傷瀕死是事實，他們任務遇險亦有記錄可查。
至於戰無極為何尾隨其後，又因何隕落。
目前並無任何直接證據表明與張古有關。
單憑猜測和臆斷，便要定一名弟子的罪，豈是戒律堂所為？
豈是我百鍊宗規矩？”
戰長老臉色更加難看。
“鐵手，你分明是要包庇此子！”
鐵手真人面色一沉。
“本座執掌戒律，只講證據。
你若懷疑，可自行蒐集證據提交戒律堂。
若有確鑿證據證明張古殘害同門，本座第一個親手斃了他。
但若沒有證據……。”
他目光銳利如刀，逼視著戰長老。
“便休要在此憑空汙衊，擾亂戒律堂清淨。
否則，休怪本座以擾亂執法之罪論處。”
戰長老氣得渾身發抖。
卻也知道鐵手真人鐵面無私，說到做到。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確實奈何不了張雲川。
戰無雙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忽然又道：“鐵手長老秉公執法，我等自然信服。
不過，張師弟此次外出歸來，修為似乎精進了不少啊？
聽聞在千機迷陣中就已表現出遠超同階的實力。
如今看來，氣息愈發沉凝。
不知是得了何等機緣？或許……與我弟無極的隕落，有些關聯呢？”
他這話極其刁鑽，開始從張雲川的實力提升上找茬。
暗示他的提升可能來自謀財害命。
張雲川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苦笑。
“無雙師兄說笑了。
張某此次九死一生，險險撿回一條命。
或許是生死之間有所感悟，修為略有精進，實屬僥倖。
至於機緣，若真有天大機緣，弟子與石、柳二位師兄又何必如此狼狽？
石師兄更幾乎道基盡毀？”
就在雙方唇槍舌劍、僵持不下之際——
“吵什麼吵？！嘰嘰喳喳的，還讓不讓老子安心打鐵了。”
一個洪亮又不耐煩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從殿外傳來。
伴隨著一股灼熱的氣浪，歐冶子那高大的身影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
滿頭紅髮如同火焰般舞動。
他進來也不看眾人，直接衝到張雲川面前，劈頭蓋臉就罵。
“你個臭小子，讓你去給老夫取的那批‘炎心礦’呢？
這都幾天了？影子都沒見著！是不是又偷懶跑去幹別的了？
嗯？臉色這麼白？誰欺負你了？”
他這才好像剛看到戰長老和戰無雙似的，眼睛一瞪。
“喲？戰老鬼？你不在你的資源堂數靈石，跑戒律堂來幹嘛？
還有你這小娃娃，瞪著眼珠子看誰呢？
怎麼，想替老夫管教徒弟？”
歐冶子一來，胡攪蠻纏，瞬間把嚴肅的氣氛破壞得一乾二淨。
戰長老臉色鐵青。
“歐冶子，此乃戒律堂，正在處理要事，你休要胡鬧。”
“要事？屁的要事。”
歐冶子呸了一聲。
“不就是你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子沒了嗎？關老子徒弟屁事。
老子徒弟是煉器的苗子，不是殺人的屠夫。
有這閒工夫在這裡扯皮。
不如去查查是不是你家小子自己學藝不精，撞到什麼鐵板上了。”
他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差點把戰長老氣得吐血。
歐冶子卻不管他，又轉向鐵手真人。
“老鐵手，這事有啥好查的？
張古這小子，雖然笨了點，但心思都在打鐵上。
你看他這次回來，對‘虛空石’的能量感應敏銳了不少，控火也穩了。
明顯是經歷了實戰，有所長進。
這是好事啊。
至於戰家小子，死了就死了唄。
宗門每年意外隕落的弟子還少嗎？難道每一個都要扯皮？”
他看似胡鬧，卻從另一個角度——張雲川煉器技藝的提升。
間接佐證了他確實是外出歷練並有所收穫。
而非做了什麼虧心事。
而且他點出張雲川對“虛空石”感應提升。
更是巧妙地將張雲川實力提升歸因於煉器相關的感悟，而非鬥法廝殺。
鐵手真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順勢下坡。
“歐冶長老所言，亦有道理。
張古之煉器天賦，確有其獨到之處。
戰長老，若無實據，此事暫且到此為止。
戒律堂會繼續留意相關線索，一有發現，必會通知你。你看如何？”
戰長老看看鐵面無私的鐵手。
又看看胡攪蠻纏卻地位超然的歐冶子。
再看看一臉“平靜”的張雲川。
知道今日無論如何是討不了好了。
他狠狠一甩袖，咬牙道：“好！好！既然二位長老如此說，老夫便拭目以待。
但願你們……將來不要後悔。無雙，我們走。”
說完，帶著一臉不甘的戰無雙，怒氣衝衝地離開了戒律堂。
偏殿內，只剩下鐵手真人、歐冶子和張雲川三人。
歐冶子掏了掏耳朵，撇嘴道：“總算清淨了。
老鐵手，沒事我把我這笨徒弟帶走了啊。
一堆活兒等著他幹呢。”
鐵手真人看向張雲川，目光深邃，淡淡道：“此事雖暫時壓下，但戰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日後行事，需更加小心謹慎，莫要被人抓住把柄。下去吧。”
“是，多謝長老迴護之恩。弟子告退。”
張雲川躬身行禮，他心中明白，鐵手真人並非完全相信他的說辭。
但出於某種考量，或許是愛才，或許是制衡戰家，選擇保下了他。
跟著歐冶子走出戒律堂。
歐冶子忽然放緩腳步，頭也不回地低聲道。
“小子，手腳乾淨點。下次屁股擦不乾淨，老子可不一定能來得及給你撐腰。”
張雲川心中一凜，恭敬道：“弟子明白，謝師尊。”
歐冶子哼了一聲，不再多言，晃悠悠地回他的神工坊去了。
張雲川站在原地，看著歐冶子遠去的背影。
又回頭望了望戒律堂那森嚴的大門。
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銳利。
戰家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提升實力，迫在眉睫。
他不再猶豫，轉身徑直向著宗門的“永珍閣”走去。
那是收藏功法典籍之地。
他需要尋找一門能夠更好隱藏自身修為、甚至是改變氣息的秘術。
以及更多關於空間陣法的典籍。
《千機秘典》雖好，但百鍊宗萬年積累，亦有其獨到之處。
戒律堂風波雖暫時平息。
但張雲川深知，戰家的威脅如同跗骨之蛆，絕不會自行消散。
戰長老喪子之痛已近瘋狂。
今日在鐵手和歐冶子聯手壓制下未能得逞。
日後必定會用更加陰險狠毒的手段報復。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不能永遠活在兩位師尊的羽翼之下。
更不能將希望寄託於對方的仁慈。
唯有先下手為強，徹底剷除禍根。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張雲川心中瘋狂滋長。
他性格中果決狠辣的一面。
在經歷了人間界千年廝殺和墟門驚變後，早已被錘鍊得堅如鐵石。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和身邊人的殘忍。
但對方是元嬰期修士，更是戰家長老，身份尊貴，實力強大。
在宗門內動手無異於自取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