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破妄之劍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毀滅的風暴,瞬間橫掃。
下方洶湧的湖水被硬生生排開,形成一個巨大的真空凹坑。
堅硬的鎖鏈被震得如同琴絃般嗡鳴,扭曲變形。
靠得最近的幾隻密洛陀直接被震成了齏粉。
賀曲玲的身影,如同被萬丈山嶽正面撞中。
那足以硬撼山岩的銀屍之軀,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她雙拳上凝聚的銀輝彗星瞬間湮滅。
雙臂傳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覆蓋著銀輝的軀體如同斷線的風箏。
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倒飛出去。
口中噴出的不再是血液。
而是蘊含著本源精氣的銀色光霧。
她重重砸在後方一根巨大的石柱上,石柱轟然斷裂。
碎石紛飛中,她身上的銀輝徹底黯淡。
如同熄滅的星辰,軟軟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而密洛陀王那巨大的玉石巨爪。
赫然出現了數道深達數尺、觸目驚心的巨大裂痕。
幽綠的磷火如同血液般從裂痕中噴湧而出,瘋狂搖曳。
賀曲玲以命相搏的一擊,竟真的撼動了這守護君王。
但也徹底激怒了它。
它發出更加狂暴、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炸響的咆哮。
另一隻巨爪也破水而出,帶著更加兇戾的氣息。
目標直指因賀曲玲重創而失去屏障的張雲川。
“曲玲——!!!”
目睹賀曲玲如同隕星般墜落,銀輝徹底熄滅。
張雲川的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撕裂般的劇痛,遠勝於任何肉身的傷害,瞬間席捲全身。
這個從屍山血海中走出、心志早已堅如玄冰的男人。
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真切的、名為“失去”的恐懼。
“靈兒——!!”
幾乎同時,馬靈兒那瀕臨潰散的魂體。
發出一聲微弱卻清晰的悲鳴,金光徹底黯淡。
魂體如同破碎的泡沫,從空中無力地飄落。
眼看就要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摯友瀕死,同伴重創。
為了守護他,她們燃盡了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滔天怒火、無邊悲慟與玉石俱焚決絕的意志。
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
在張雲川的識海最深處轟然爆發。
這股意志是如此強烈,如此純粹,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理智與剋制。
“啊——!!!”
一聲彷彿源自九幽煉獄、又似九天驚雷的咆哮。
從張雲川喉嚨深處迸發。
這咆哮並非聲音,而是一股狂暴的精神風暴。
瞬間壓過了歸墟殿內所有的喧囂。
識海中,玄光定魄鑑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鏡面瞬間佈滿裂痕。
而九幽玄陰鑑的虛影。
則在這股焚天煮海的意志催動下,瘋狂旋轉。
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深藍近黑的光芒。
煉神還虛的門檻,本需水磨工夫,循序漸進。
但此刻,在極致的悲痛與守護的執念催化下。
在絕境中爆發的毀滅意志推動下。
張雲川選擇了最瘋狂、最決絕的方式——燃燒神識。
他不再顧及神識根基是否會受損,不再考慮後果。
他將自身龐大精純的神識之力。
如同投入熔爐的薪柴。
瘋狂地注入九幽玄陰鑑的虛影之中。
識海如同被點燃,劇痛席捲靈魂。
但那深藍近黑的光芒,卻以幾何倍數暴漲。
“給我……破!!!”
張雲川並指如劍。
指向那籠罩星盤祭臺、由無數終極銅鈴共鳴形成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鎮魂魔音屏障。
隨著他指尖點出。
識海中那柄由燃燒的神識本源、九幽玄陰鑑的極致寒氣、以及滔天意志熔鑄而成的無形之劍——破妄之劍,驟然離體!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沒有毀天滅地的聲勢。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斬斷因果、破滅虛妄的深黑色劍意。
無聲無息地劃過混亂的空間。
劍意所過之處:
狂暴混亂的鎮魂魔音,如同被投入沸油的積雪,瞬間消融。
那無形卻致命的音波屏障。
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平滑的缺口。
鎖鏈上,那數以百計瘋狂震顫、共鳴的終極六角銅鈴。
如同被無形的巨錘同時擊中。
叮!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到極致的、如同哀鳴般的碎裂聲響起。
無數銅鈴表面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然後如同被引爆般,接二連三地炸裂開來。
化為漫天飛舞的青銅碎片。
那籠罩整個歸墟殿、催魂奪魄的終極幻陣。
在這一劍之下,徹底崩潰。
劍意的餘波掃過深淵兩側巖壁。
那些正在攀爬、被馬靈兒金光壓制的密洛陀。
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割。
身體瞬間僵硬,核心的幽綠磷火無聲熄滅。
化作一堆堆冰冷的碎石墜入深淵。
一劍破妄,萬鈴齊喑。
幻陣崩潰的瞬間。
籠罩在星盤祭臺周圍的最後屏障消散。
月魄寒精那精純浩瀚、凍結萬物的太陰本源之力再無阻隔。
如同決堤的冰河,轟然衝擊著整個空間。
張雲川強忍著識海燃燒帶來的劇痛與空虛感。
身影化作一道深藍流光。
趁著破妄之劍斬出的通道。
無視下方密洛陀王因幻陣崩潰而更加狂暴的咆哮與抓來的巨爪。
無視四周崩塌的巨石與傾瀉的水柱。
瞬間跨越最後的距離。
穩穩落在隕玉星盤祭臺之上。
祭臺冰冷。
腳下深淵的吸力與祭臺的星力形成詭異的平衡。
那團流動的、幽藍深邃的月魄寒精,近在咫尺。
它似乎感應到了同源力量的靠近。
光焰猛地一漲,更加恐怖的寒意爆發,試圖凍結一切靠近之物。
張雲川沒有絲毫猶豫。
右手探出,掌心之中,九幽玄陰鑑的虛影前所未有的凝實。
他不再試圖強行收取。
而是敞開了自身識海與九幽玄陰鑑的通道。
以自身為橋樑,引導著那狂暴的太陰本源。
“來!”
一聲低喝,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志。
嗡——!
月魄寒精劇烈震顫。
幽藍的光焰如同找到了宣洩口。
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藍色洪流。
瞬間衝入張雲川掌心的鑑影。
繼而瘋狂湧入他的識海。
“呃——!”
無法形容的劇痛與極寒瞬間席捲了張雲川的每一寸神經。
他的身體表面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深藍近黑的玄冰。
血液凝固,經脈凍結。
識海之中。
玄光定魄鑑的虛影在月魄寒精的衝擊下,發出一聲悲鳴。
徹底碎裂消散。
而九幽玄陰鑑的本體投影。
則如同飢餓了萬年的饕餮,爆發出貪婪的吞噬之力。
瘋狂地吸收、煉化著這股同源卻更加古老精純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隨著月魄寒精離位。
整個張家古樓賴以維持平衡的核心被抽離。
地脈深處積蓄了千年的磅礴陰氣,如同失去了閘門的洪水。
順著月魄寒精離去的軌跡。
狂暴地倒灌入張雲川的識海。
與月魄寒精的太陰本源之力混合。
形成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亂的毀滅效能量風暴。
瘋狂地衝刷、淬鍊著他的識海。
燃燒的神識、月魄寒精的本源、地脈陰氣的衝擊。
三股力量在張雲川的識海中瘋狂碰撞、撕扯、融合。
這是一種極致的痛苦,也是一種極致的蛻變。
在這毀滅與新生的邊緣。
在那彷彿要將靈魂都徹底凍結、撕碎的劇痛中。
張雲川的意志卻如同在風暴中淬鍊的礁石。
愈發堅韌、純粹。
他那原本龐大卻略顯駁雜的神識。
在這三股力量的瘋狂淬鍊下。
雜質被焚燒、湮滅,結構被重塑、壓縮、凝練。
量變,終於引發了質變。
“煉神還虛”那堅固無比的瓶頸。
在這前所未有的衝擊下,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