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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出大事了

“流雲梭?”

張雲川根據札記中的零星記載,認出了此物。

這竟是一件罕見的飛行法器。

雖然品階不算太高,速度無法與飛劍相比。

但勝在消耗真元少,操控簡單,可載數人。

正是目前趕路代步的絕佳工具。

他心中大喜。

有了此物,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得?

省卻了多少車馬勞頓之苦。

黃三郎在一旁看得眼熱。

但懾於張雲川和賀曲玲的威勢,不敢造次。

只拿走了幾塊品質尚可的寒玉和幾件不起眼的陪葬玉器。

離開古墓前,張雲川對著耶律宗元的棺槨鄭重一拜。

這位困於門檻的先行者留下的遺澤,對他而言,彌足珍貴。

奶頭山下,寒風依舊。

張雲川心念微動,那青玉流雲梭懸浮於身前,迎風見長,化作丈許長短。

“走吧,回長沙。”

他率先踏上梭身,賀曲玲緊隨其後。

馬靈兒魂體化作一道金光沒入養魂玉瓶。

流雲梭青光大放,雲紋流轉。

託著兩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沖天而起。

瞬間刺破雲層,將連綿的雪峰、廣袤的黑土地盡數拋在腳下。

罡風獵獵,吹動衣袍。

腳下山河如棋盤,飛速後退。

張雲川負手立於梭首,俯瞰蒼茫大地,胸中豪氣頓生。

賀曲玲靜立身側,銀髮飛揚,眸中映著萬里河山。

有了這流雲梭,長沙城已在歸途。

而更廣闊的天地,正隨著這升騰的青光,在眼前徐徐展開。

流雲梭的淡青流光撕裂雲層,在月色之下,穩穩降落在長沙城郊。

闊別數月,這座飽經江湖煙雨的城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壓抑。

張雲川收回法器。

帶著賀曲玲與隱於玉瓶的馬靈兒,踏入熟悉的街巷。

目的地直指快活林賭坊。

然而,賭坊門前懸掛的“歇業”木牌。

以及門縫內透出的死寂,讓張雲川心頭微沉。

他推門而入,只見昔日喧囂的賭場空無一人。

桌椅蒙塵。

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血腥與藥味。

“雲川兄弟,你可回來了。”

一個帶著疲憊與驚詫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二月紅扶著樓梯緩緩走下。

他素來風雅的月白長衫沾著灰漬。

俊朗的面容帶著深深的倦意,眼底更有揮之不去的悲慟。

“二爺,這是?”張雲川眉頭緊鎖。

二月紅長嘆一聲,聲音沙啞。

“出大事了,佛爺,栽了。”

他引二人入內室,屏退左右,這才將雞冠嶺的慘劇緩緩道來。

張啟山為探尋張家古樓線索。

率老九門精銳發掘雞冠嶺深處一座疑為張家先輩設下的疑冢。

起初還算順利,直到撞上那具守墓的血屍。

“那東西,根本就不是尋常粽子。”

二月紅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渾身赤紅如血,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噴吐的屍氣陰寒蝕骨,沾之即腐。

佛爺親自斷後,以黑金古刀硬撼,才勉強為大家撕開一條生路,可他自己……。”

他聲音哽咽。

“吳老狗的大哥、父親、爺爺,為了掩護大夥撤退,都…都折在了裡面。

佛爺被那血屍的陰寒屍氣侵入肺腑,心脈幾近凍結,被抬回來時只剩一口氣了。

長沙城的名醫都請遍了,無人能解那陰煞屍毒,如今全靠參湯吊著命。”

張雲川沉默,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桌面上敲擊。

賀曲玲銀眸微閃。

她能感覺到張雲川心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雲川兄弟。”

二月紅目光灼灼地看向張雲川,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我知道你手段通玄,非比尋常。

佛爺他縱有千般不是,終究是你血脈相連的長兄。

長沙張家,不能沒有他!可否……請你去看看?”

張府,戒備森嚴,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昔日威嚴的張大佛爺。

此刻躺在錦榻之上,面如金紙,唇色烏黑,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一層肉眼可見的灰黑色寒氣如同活物般在他體表皮膚下緩緩蠕動。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摩擦的嘶啞聲。

濃烈的陰煞屍氣充斥著整個房間。

連炭盆的火苗都顯得黯淡無力。

張日山等親衛守在門外,臉色悲慼。

張雲川走到榻前,神識如絲般探入張啟山體內。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

那血屍的陰煞屍氣不僅凍結了經脈。

更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蟲,盤踞在心脈要害,瘋狂吞噬著生機本源。

並與張啟山自身的血脈之力形成一種詭異的僵持。

若非張啟山本身根基雄厚,意志如鐵,早已魂歸九泉。

“如何?”二月紅緊張地問。

“陰煞蝕心,本源將枯。”

張雲川聲音平淡。

“尋常丹藥,無力迴天。”

二月紅臉色一白。

張雲川轉向身旁靜立的賀曲玲。

“曲玲,此陰煞屍氣與你本源相合,將其吸出。”

賀曲玲微微頷首,上前一步。

她伸出瑩白如玉的手掌,懸於張啟山心口上方。

掌心銀輝流轉,一股強大的吸力驟然爆發。

“呃——!”

昏迷中的張啟山猛地抽搐一下,發出痛苦的悶哼。

只見絲絲縷縷帶著濃烈血腥與冰寒氣息的灰黑氣流。

如同被無形之手強行抽離。

從張啟山的七竅、毛孔中絲絲縷縷地溢位,匯入賀曲玲掌心。

隨著屍氣離體。

張啟山體表那層灰黑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烏黑的唇色也漸漸迴轉。

賀曲玲掌心凝聚出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恐怖陰寒波動的灰黑色珠子。

正是被壓縮提純的血屍本源。

她銀眸中閃過一絲厭惡。

隨手將其封入一個特製的玉盒。

張雲川隨即取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溫和生機與清香的碧綠色丹藥。

正是秦嶺神樹下煉製的“生生造化丹”。

此丹蘊含磅礴生命精元,最擅修補本源。

他捏開張啟山的牙關,將丹藥送入其口中,以真元助其化開。

丹藥入腹,溫和而磅礴的生機如同甘泉。

迅速流淌張啟山枯竭的四肢百骸。

他慘白的臉上迅速泛起一絲紅潤。

微弱的氣息變得平穩悠長,緊鎖的眉頭也緩緩鬆開。

房間內壓抑的氣氛為之一鬆。

二月紅長舒一口氣。

看向張雲川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就在這時,榻上的張啟山眼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銳利如鷹隼的眸子。

此刻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與迷茫。

但當他看清站在床前的人影時。

迷茫瞬間被一種複雜的、如同岩漿般壓抑的怒火取代。

“是你?”

張啟山的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刀鋒般的冷硬。

“醒了就好。”張雲川神色平靜。

“好?呵……。”

張啟山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被二月紅按住。

他死死盯著張雲川,眼中怒火翻騰。

“你眼裡還有張家?!”

張雲川眉頭微蹙。

“雞冠嶺,九門精銳折損近半。吳家三代男丁血染疑冢。

我張啟山……差點命喪黃泉。”

張啟山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

“你呢?!你在哪裡?!秦嶺尋寶?長白山探秘?

還是在這長沙城裡,守著你的賭坊逍遙快活?!”

他猛地一指張雲川,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咆哮。

“張家古樓關乎我族興衰。你身負張家血脈,傳承張家秘術。

卻只顧自己逍遙,對家族興亡不聞不問。

眼睜睜看著族人赴死,你還配姓張嗎?!”

字字誅心,如同淬毒的利箭,射向張雲川。

房間內死寂一片。

二月紅臉色尷尬,想要勸阻。

卻被張啟山那擇人而噬的眼神逼退。

賀曲玲銀眸微眯,一絲冰冷的寒意悄然鎖定張啟山。

張雲川靜靜地看著榻上激動喘息的長兄,臉上無喜無怒。

直到張啟山的咆哮在空寂的房間中迴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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