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神識所及，一切纖毫畢現
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轉過一道被冰雪覆蓋的巨大山樑。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也令人窒息。
一道高達數百丈、寬逾千尺的巨大冰瀑。
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凝固在陡峭的絕壁之上。
冰層呈現出深邃的幽藍色，厚不知幾許。
表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的冰稜和巨大的冰掛。
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瑰麗的光暈。
瀑布下方，是一個被萬年玄冰覆蓋的巨大冰湖。
寒氣蒸騰，白霧繚繞。
冰瀑的壯觀，足以震撼人心。
但此刻，冰瀑前的景象卻充滿了肅殺。
就在張雲川和賀曲玲抵達冰湖邊緣的同時。
另一隊人馬也幾乎同時從冰瀑的另一側繞了出來。
這隊人馬約三十餘人。
清一色的土黃色關東軍冬季作戰服，裝備精良。
除了常規的三八式步槍、歪把子機槍。
更有數門拆卸開由騾馬馱著的步兵炮。
為首一人，身材矮壯，留著標準的日本式小鬍子。
眼神陰鷙兇狠，佩戴著少佐軍銜。
正是關東軍特別調查課的佐藤少佐。
他身邊，跟著兩個穿著狩衣、手持符幡、氣息陰冷的陰陽師。
以及七八個全身包裹在黑色忍者服中、只露出冰冷雙眼的忍者。
雙方在冰湖邊緣猝然相遇。
空氣瞬間凝固。
只有寒風呼嘯。
佐藤少佐眼中兇光一閃。
根本沒有任何交涉的意思。
他猛地拔出指揮刀，用生硬的漢語厲吼道。
“八嘎，支那豬，竟敢覬覦皇軍的目標。殺光他們！”
“開火！”
噠噠噠噠——！
砰砰砰——！
機槍的嘶吼和步槍的爆鳴瞬間撕裂了冰瀑的寧靜。
密集的彈雨如同潑水般。
朝著剛剛從山樑後冒出的張雲川、賀曲玲。
以及冰瀑另一側正欲靠近的老薩滿一行人瘋狂傾瀉。
“敵襲，保護大薩滿。”
前清護衛頭領反應極快，嘶聲怒吼。
護衛們迅速將老薩滿圍在中間。
依託冰湖邊緣的巨大冰塊作為掩體。
手中的火銃和彎刀也紛紛開火還擊。
一時間，槍聲大作。
子彈在冰面上打出無數白點，冰屑紛飛。
“找死！”
賀曲玲銀眸中殺機暴漲。
面對潑天彈雨，她不閃不避。
周身銀輝驟然爆發，形成一個凝練的光罩。
叮叮噹噹——！
密集的子彈打在銀輝光罩上。
如同撞上了最堅硬的合金鋼板。
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
火星四濺，所有彈頭都被瞬間彈飛、變形。
竟無一顆能穿透那層看似薄弱的銀輝。
而賀曲玲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彈幕的銀色閃電。
直撲日軍陣型。
她的目標，正是那不斷噴吐火舌的機槍陣地。
“納尼？！”
佐藤少佐和日軍士兵驚駭欲絕。
這女人是什麼怪物？子彈都打不穿？
“式神召來，雪女，凍住她。”
一名陰陽師厲聲喝道，手中符幡急揮。
另一名陰陽師則甩出數張畫著扭曲符文的黃色符紙。
“縛魂符，鎖！”
呼——！
冰湖上憑空捲起凜冽的暴風雪。
一個由冰雪構成、面容模糊、散發著刺骨寒氣的雪女式神尖嘯著撲向賀曲玲。
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出冰霜。
同時，數道散發著幽暗光芒的能量鎖鏈，無視物理阻隔。
如同毒蛇般纏向賀曲玲的四肢和脖頸，企圖禁錮她的行動。
與此同時。
咻！咻！咻！
數道烏光從瀰漫開來的煙霧彈中悄無聲息地射出。
角度刁鑽狠辣。
直取賀曲玲的後心、咽喉等要害。
煙霧中，忍者鬼魅般的身影若隱若現。
面對式神、符籙、毒鏢、忍者的多重襲殺。
賀曲玲眼中只有冰冷的殺意。
她銀拳揮出，帶著撕裂空間的厲嘯。
狠狠砸向撲來的雪女式神。
轟！
冰雪四濺。
那雪女式神竟被她一拳轟得虛影渙散。
發出淒厲的尖嘯。
同時，她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動。
纏繞而來的縛魂鎖鏈被她強行掙斷數根。
但仍有幾根纏住了她的手腕腳踝。
幽暗的能量試圖侵蝕她的銀屍本源。
幾枚致命的毒鏢也被她閃身避開大半。
只有一枚擦過她的手臂。
劃破了棉襖。
卻只在銀色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就在賀曲玲被短暫牽制的瞬間，張雲川動了。
他沒有衝向日軍，而是站在原地，緩緩閉上了眼睛。
嗡！
磅礴浩瀚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海嘯，轟然爆發。
瞬間覆蓋了整個冰湖戰場。
神識所及，一切纖毫畢現。
日軍士兵扣動扳機的動作。
子彈旋轉飛行的軌跡。
陰陽師唸咒時精神力的波動。
忍者潛行時心跳呼吸的頻率。
前清護衛們緊張的面容。
老薩滿那隱藏在驚怒之下的、正悄然掐動法訣的手指。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心”中清晰映照。
“敕！”
張雲川唇齒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音節。
神識之力瞬間凝聚、壓縮。
化作數十道無形無質、卻鋒銳無匹的精神尖刺。
精準無比地刺向那些正在瞄準射擊的日軍機槍手。
擲彈筒手以及陰陽師的眉心識海。
噗！噗！噗！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扎破。
正在瘋狂掃射的機槍手。
裝填炮彈計程車兵。
以及那兩個正在操控式神和符籙的陰陽師。
動作瞬間僵住。
眼中的神采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空洞和死寂。
身體軟軟地栽倒在地，七竅之中滲出暗紅的血液，瞬間斃命。
沒有任何外傷，唯有靈魂被徹底湮滅。
神念滅殺。
煉氣還神大圓滿神識的恐怖之處。
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對付這些精神力遠遜於修士的凡人。
甚至是低階的陰陽師，簡直是碾壓。
“八嘎！！”
佐藤少佐看著身邊瞬間倒下一片的核心戰力，嚇得魂飛魄散。
這比那個刀槍不入的女人更加詭異恐怖。
“撤退，掩護，煙霧彈。”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倖存的日軍士兵驚恐地投擲出更多的煙霧彈，試圖掩護撤退。
而另一邊。
被護衛嚴密保護的老薩滿。
在張雲川神識爆發的剎那，眼中幽光大盛。
他猛地抬頭。
渾濁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混亂的戰場和瀰漫的煙霧。
精準地“看”向了張雲川所在的位置。
臉上露出了極度的震驚和一絲忌憚。！
“好強的神念，此人是誰？難道是中原道門的老怪物？”
老薩滿心中念頭急轉。
眼看日軍潰敗。
那個恐怖的銀屍女子即將掙脫束縛殺來。
而那個擁有恐怖神唸的神秘人更是深不可測。
此地不宜久留。
他猛地一頓手中獸骨法杖。
叮鈴鈴——！
杖頂的骨鈴發出一陣急促而詭異的脆響。
一股濃郁的黑氣從他腳下瀰漫開來。
瞬間包裹住他和身邊最核心的兩名護衛。
“移形換影，走！”
老薩滿低喝一聲。
黑氣翻湧收縮。
下一刻，三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只在冰面上留下幾縷迅速消散的黑煙。
竟趁著混亂，施展遁術。
丟下大部分護衛和力夫，獨自逃了。
“大薩滿！”
被拋棄的護衛和力夫們驚恐地呼喊。
但回應他們的只有日軍更加瘋狂的子彈和賀曲玲掙脫束縛後。
如同虎入羊群般展開的銀色殺戮。
就在三方混戰，日軍潰敗，老薩滿遁走，場面一片混亂之際—
轟隆隆隆——！！！
冰瀑後方，那萬載玄冰覆蓋的山體深處。
猛然傳來一陣沉悶得彷彿大地心臟跳動的巨響。
一股遠比雪女式神恐怖百倍、彷彿來自太古冰河紀元的極致冰寒氣息。
如同沉睡的洪荒巨獸甦醒，轟然爆發。
咔嚓！咔嚓！咔嚓！
巨大的冰瀑表面，瞬間佈滿了蛛網般密集的裂痕。
無數巨大的冰稜、冰掛如同利劍般墜落。
砸在冰湖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