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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甦醒的潛龍

張雲川緩緩睜開了眼睛。

隨即。

張家歷代修真祖先的修真記憶碎片,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他的腦海中。

這讓他的頭猛然一陣劇痛。

痛得差點讓他昏死過去。

不過只是片刻之後。

他眸中不再是之前的疲憊或銳利。

而是一片深邃的幽寒。

如同萬年不化的玄冰深潭。

平靜無波。

卻又蘊含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力量。

他皮膚上的汙垢自動龜裂、剝落。

露出底下如玉般溫潤、散發著淡淡寒氣的肌膚。

舊傷?煙癮?煙毒?早已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脫胎換骨、前所未有的強大與清明!

他緩緩坐起身。

動作自然流暢。

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韻律。

感受著體內奔湧不息、彷彿取之不盡的磅礴力量。

他微微握拳,指骨間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空氣似乎都被捏爆。

一股無形的寒氣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地面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張啟山僵在原地。

握著匕首的手停在半空。

距離張雲川不過三尺。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質已經截然不同、散發著冰冷威嚴的弟弟。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

這不再是那個街頭混混張雲川。

這感覺……甚至超越了剛才那恐怖的邪物。

如同面對著一尊剛剛甦醒的,如同掌控寒冰與死亡的遠古神祇。

他引以為傲的意志和上位者的威嚴。

在這股純粹的力量威壓面前。

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喉嚨發乾。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蔡雄和馬三更是如同被凍結的鵪鶉。

連呼吸都屏住了。

看向張雲川的眼神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敬畏!

張雲川沒有理會他們。

他目光掃過地上奄奄一息的釘子。

眉頭微皺。

雖然對這個軍人並無好感。

但畢竟是同行者。

他走到釘子面前蹲下來。

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凝聚一縷精純的玄陰真元。

真元並非只有破壞。

在《玄陰煉煞真解》中亦有封凍生機、延緩傷勢的秘術。

他掏出一張符籙。

調動起體內的玄陰真元,伸指在那符籙上虛畫了一番。

隨即手一抖。

那符籙無火自燃。

只不過不是紅色的火焰,而是幽藍的顏色。

那幽藍色的火焰在張雲川的咒語聲中,化成一條藍色絲線。

瞬間繞到釘子的斷臂處的傷口上。

精準地覆蓋在傷口上。

嗤!

鮮血瞬間被凍結。

傷口表面覆蓋上一層薄薄的冰晶。

連帶著斷臂處的神經也被瞬間麻痺。

劇痛消失。

雖然未能治癒。

卻硬生生止住了致命的大出血。

保住了釘子最後一線生機。

蔡雄和馬三看得目瞪口呆。

這簡直是神仙手段!

做完這一切。

張雲川才將目光投向石臺上那盞青銅燈。

燈依舊冰冷邪異。

他緩步上前。

強大的靈覺如同水銀瀉地般掃過整個石室。

當靈覺掠過石臺底部時。

他微微一怔。

那裡似乎有一個極其隱蔽的、被巧妙陣法掩蓋的暗格。

若非他靈覺暴漲。

玄陰之體對陰屬效能量異常敏感。

根本無從察覺!

他伸出手。

指尖玄陰真元流轉。

輕輕按在石臺底部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

真元注入,如同鑰匙插入鎖孔。

“咔噠。”

一聲輕響。

石臺側面一塊石板無聲地滑開。

露出一個尺許大小的暗格!

暗格內沒有璀璨的珠寶,只有三件東西:

一個古卷,一塊骨令,還有一個翡翠指環。

張啟山看到張雲川,居然能精準地找到連他都毫無察覺的暗格。

心中猛地一沉,瞳孔驟然收縮!

他剛才還在震驚於張雲川那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此刻張雲川又如此輕易的發現那個暗格。

更是如同在他翻騰的心湖中投入了一塊巨石。

“他怎麼會知道這裡有暗格?”

張啟山腦中警鈴大作。

這絕非巧合!

這暗格的設計如此精妙隱蔽。

若非事先知曉或有特殊能力,絕無可能發現。

難道……張家血脈的秘密,這野種知道的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甚至……他才是那個被張家古老而神秘的力量真正選中的人?

這個念頭讓張啟山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煩躁和恐慌。

就在張啟山心念電轉,驚疑不定之時。

張雲川的目光已經平靜地掃過暗格內的三件物品。

那古卷不知是何材質,非皮非帛。

表面泛著淡淡的幽光。

彷彿承載著歲月的沉澱。

骨令呈暗黃色,打磨光滑。

上面刻著極其繁複玄奧的紋路。

隱隱透出一種古老蒼茫的氣息。

翡翠指環則是最不起眼的。

雖然通體翠綠,水頭極好。

但乍看之下似乎只是一件上等飾物而已。

張雲川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伸手將三件物品盡數取出。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

彷彿只是取回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

“等等!”

張啟山終於忍不住開口。

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乾澀急切。

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目光灼灼地盯著張雲川手中的古卷和骨令。

“你怎麼知道暗格在這裡?”

他試圖維持自己的威嚴。

但在張雲川那深潭般平靜無波的目光注視下。

這份威嚴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張雲川抬眸。

那雙幽深的眸子看向張啟山。

那眼神裡沒有挑釁。

沒有怨恨。

甚至沒有剛才那種冰冷的威壓。

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淡漠和平靜。

“張家血脈裡留下的東西,血脈覺醒了,自然就知道了。”

張雲川的聲音很輕。

卻清晰地傳入張啟山耳中。

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彷彿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至於如何血脈覺醒,血脈裡自有傳承。”

“血脈覺醒?血脈傳承?!”

張啟山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這簡短的幾個字,如同重錘砸在他心上。

他一直以張家嫡系正統自居,視張雲川為汙點。

如今卻被告知,這個“汙點”才是獲得張家先祖傳承之人。

巨大的荒謬感。

一種被命運嘲弄的恥辱感。

瞬間淹沒了他。

張雲川沒有理會張啟山劇變的臉色。

他低頭,目光落在手中的暗黃骨令上。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

他一縷剛剛凝聚成型的玄陰真元,小心翼翼地注入骨令之中。

嗡——!

骨令上那些繁複的紋路驟然亮起!

接著一道綠色的幽光從骨令上射出。

直入張雲川的眉心。

剎那間,張雲川的腦海中便出現一幅幅流動的、充滿玄奧意境的畫面。

有手持古卷在星光下打坐的身影。

有操控玄陰之力演化冰霜、駕馭幽風的場景。

有指引山川地脈、佈設奇門陣法的片段。

還有《玄陰煉煞真解(地仙卷)》的文字。

這些畫面一閃而逝。

最終凝聚成數十個古篆大字,懸在半空:

玄陰為引,鎮邪守正。

血脈不絕,傳承不滅。

持此骨令,承吾道統。

護佑蒼生,莫墜幽冥!

這三十二個字,每一個都彷彿蘊含著沉重的力量。

帶著張家先祖的囑託和警示。

清晰地烙印在張雲川的腦海中。

張雲川接受骨令中的張家先祖的傳承看似很長。

其實不過就是幾個喘息的時間。

石室內。

死寂無聲。

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方才的一幕幕已經已經遠超他們的認知。

張啟山死死盯著張雲川。

身體僵硬如鐵。

“張家血脈,玄陰之體,骨令傳承!”

張啟山無意識地喃喃重複著。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他的心臟。

他怎麼都沒想到,張雲川竟然是張家五百年一出的玄陰之體。

五百年一出的玄陰之體啊。

竟然就這麼落在了張雲川身上。

落在了這個他一直鄙夷、排斥的“野種”身上。

他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處心積慮的想要掌控張家的秘密。

想要得到張家的傳承之寶——玄陰骨令。

甚至不惜深入老鴰嶺張家祖洞這等險地。

結果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被一個他從未正眼看過的人握在了手中!

一股巨大的失落、不甘、憤怒。

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

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看著張雲川平靜地將那玄陰骨令和古卷一併納入懷中。

張啟山握著匕首的手指節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我該做什麼?搶奪?”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

就被他自己強行壓下。

他很清楚以現在張雲川的實力,自己遠遠不是對手。

如果自己貿然出手的話,那只有死。

而且張雲川畢竟是張家祖先所選之人。

這也代表著張雲川是張家他們這一脈重新興起的希望。

最終,張啟山只是死死地盯著張雲川。

眼神複雜到了極致。

有震驚後的茫然。

有被顛覆認知的憤怒。

有被命運戲弄的屈辱。

更有一種面對絕對力量差距時深深的無力感。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權勢、地位、武力、張家的正統身份。

在這個脫胎換骨、手持先祖道統玄陰骨令的野種面前。

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石室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彷彿凝固的寒冰。

張雲川收好古卷和玄陰骨令。

而那個翡翠指環則被他直接戴在了左手食指上。

指環套上的瞬間。

一股溫潤清涼、滋養神魂的暖流順著手臂蔓延而上。

直抵識海。

之前因大戰和吸收邪魂珠而隱隱作痛的識海。

瞬間如同被清泉洗滌。

變得無比清明舒泰。

這翡翠指環,竟是溫養神魂的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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