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這洋丫頭，真被土狗拿下了！
離公社不遠，一排青磚瓦房的大院子，農機站！
門口那幾棵桐樹早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歪歪扭扭地戳在天上，樹皮被曬得裂開一道道深縫，像是老人臉上的皺紋。
院子角堆著幾個油桶，有的敞著口，黑黢黢的內壁結著層油垢；旁邊扔著幾隻爛輪胎，胎紋裡卡滿了泥塊和小石子，還有些說不清的零件散落一地，鏽得發褐。
空氣裡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機油味，混著太陽烤過的泥土腥氣，嗆得人嗓子發緊。
門房門口的涼棚下，一個穿件洗得發黃的白背心，胸前印著個褪色的“獎”字，底下套著條灰撲撲的粗布大短褲，褲腿鬆鬆垮垮地堆在膝蓋上，五十來歲的男人，正搖著蒲扇。
沒等秦風和蕭子墨走近，眼皮都不抬，聲音透著不耐煩：“站住，幹啥的？”
蕭子墨下車，上前一步，語氣平靜的說道：“我們找馮主任。”
“馮主任也是你們想見就見的？”
男人把蒲扇往腿上一拍，站起身，上下打量著兩人，冷漠的眼神裡帶著點看人下菜碟的倨傲，以審問犯人的語氣，冷冷的問道：“你們什麼人？證件呢？找她幹啥？”
蕭子墨沒廢話，從兜裡掏出工作證遞過去。
男人眯著眼看著，明顯是找繼續刁難的藉口。
他剛要開口說什麼，蕭子墨淡淡補了句：“我是馮主任的侄女。”
“侄女？”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冰霜“唰”地化了，堆起滿臉褶子的笑，急切又親熱的說道：“哎呀呀，原來是自家人呀！”
“看我這眼拙的，快請進，快請進！”
“馮主任在裡頭忙呢，我帶你們過去。”
他剛才那點高高在上的架子全沒了，快速搖著蒲扇，殷勤地給蕭子墨打著風，彎腰弓身的在前頭引路。
穿過堆著雜物的院子，來到一排磚窯改建的辦公室前。
男人先是對著最東頭那扇門哈了哈腰，才輕輕敲了敲，聲音諂媚的說道：“馮主任，您侄女來看您了。”
“侄女？誰啊？”
屋裡傳來一個冰冷的女音，透著股不解。
“馮姨，是我。”
蕭子墨揚聲道。
吱呀！
門立刻被拉開。
一個穿件灰布褂子，黑褲子，頭髮剪得短短的，看著挺古板的四十多歲女人。
一瞧見蕭子墨，臉上瞬間堆起熱絡的笑：“子墨？哎喲，我的大小姐，這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快進來，快進來！”
她一把拉住蕭子墨的手，力道不小，熱情得有些過分。
“快，先坐，姨給你倒水。先歇口氣，一會去飯店吃頓好的！”
那熱切的語氣裡，摻著滿滿的巴結。
蕭子墨笑著應著，聲音親熱，卻始終帶著點客氣的距離感。
很明顯，她們倆沒有親戚關係，這“侄女”的名份是臨時編的幌子。
客氣完，蕭子墨把帆布袋遞過去：“馮姨，給您帶了點東西。”
“我的大小姐，你能來看馮姨，馮姨就高興死了，怎麼還帶東西。”
馮主任客氣著開啟袋子。
瞧見那大半個西瓜，眼睛頓時瞪大，驚聲說道：“哎喲！這可是稀罕物！”
說著輕輕的摸了摸瓜皮，小心翼翼地問道：“這肯定是蕭首長疼你，特意讓人老遠送來的吧？”
“本來我不能要，不過，我不能駁你的這份心意，也想沾沾蕭首長的貴氣，就厚著臉皮收了，也讓那些傢伙看看，饞死他們。”
她捧著西瓜，滿臉感激，彷彿手裡捧的不是瓜，是啥寶貝疙瘩。
秦風卻聽的心中一動。
這洋丫頭的背景果然不簡單。
怪不得王斌那麼在乎她的安全。
首站的掌上明珠在他手裡出了事，別說他那身虎皮保不住，坐牢都有可能。
可牛所長怎麼就不尿她？
蕭子墨笑著說道：“馮姨，拿來就是給你吃的，千萬別跟我客氣。”
“再說，這次來，也是有件事想求您幫忙。”
“跟姨還說啥求不求的？”馮主任拍著胸脯，“只要姨能辦到，一句話的事！”
蕭子墨直截了當的說道：“想借臺拖拉機用用。”
“沒問題！”馮主任一口應下，隨即問道，“幹啥用？”
蕭子墨：“平整一塊地。”
馮主任：“平多少地？在哪塊？”
蕭子墨看向秦風。
秦風答道：“秦家寨，十幾畝。”
他故意多說了幾畝，免得回頭司機偷懶耍滑。
馮主任臉上的笑容淡了點，眉頭微微蹙起：“十幾畝啊……這柴油怕是不好批。”
她往門口瞟了一眼，壓低聲音，“不瞞你說，我們站長跟供銷社那夥人吵翻了，現在人家卡著不給批柴油，機子都停好幾天了。”
蕭子墨立刻接話：“柴油的事我去辦。”
馮主任立刻一笑：“那沒問題！”
“反正現在沒柴油，拖拉機擱著也是擱著，只要能弄到柴油，別說十畝地，讓他們給你幹上三五天都成！”
蕭子墨連忙道謝，又客氣著推掉去飯店的邀請，和秦風一起告辭出來。
剛出農機站大門，秦風蹬著腳踏車，偏頭問道：“同志姐，下一步去哪裡批柴油？”
蕭子墨心裡那點莫名的彆扭又冒了上來，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酸意：“你家劉彩霞不就是供銷社的嗎？”
“有她在，還用得著我批柴油？”
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妥，怕秦風聽出端倪，趕緊補充道，“我是說，我批不下來，剛才就是突然想到她在供銷社，才敢應下的。”
秦風沒聽出她話裡的彎彎繞，爽快應道：“行，那我去找她。”
蕭子墨立刻暗自撇了撇嘴。
回到公社大院。
蕭子墨下車。
“我先去批柴油了。”
秦風說完掉頭就走。
蕭子墨急忙喊道：“你快點回來，今晚還得去……那啥！”
她不想暴露行動，只能含糊其辭。
“知道了，等我回來接你。”
秦風笑著揮揮手，騎車出了大門。
蕭子墨望著他的背影，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她有點氣自己剛才那酸溜溜的話，又對秦風迫不及待的離開不滿，跺了跺腳，賭氣似的轉身進了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斜對面的屋裡，幾個男人正扒著窗戶往外看。
見蕭子墨關了門，立刻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一個瘦高個不敢相信的說道：“嘿，這洋妞還真被那小子拿下了！”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撇著嘴，語氣齷齪，滿是嫉妒：“廢話，前幾天晚上那動靜，喊得縣裡都快聽見了，還能假的？”
又一個矮瘦男，眼神滿是猥瑣的說道：“這洋妞一天價繃著個臉，看著那麼正經，還真跟那些村裡婆娘一般，扯著嗓子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