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歡迎回家
林夜洗漱完，頭髮還帶著一點潮氣。
他推開姜雲柔房門的時候，屋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不亮，暖黃一圈，剛好照著床邊和小半張地毯。窗簾拉了一半，外頭夜色壓著玻璃，屋裡安安靜靜，只有高腳杯碰到桌面時那點脆響。
姜雲柔靠在單人沙發裡，腿疊著，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她已經換了睡裙，肩頭和鎖骨都露在光裡，整個人像是被那盞燈輕輕託著。聽見動靜，她抬眼看了過來，沒說話，只看著他。
林夜反手帶上門，走了進去。
小圓桌上還放著另一隻杯子，裡面也有半杯紅酒。他順手拿起來，坐到她對面，先喝了一口。
酒不烈，後勁卻慢慢往上走。
兩個人誰都沒急著說話。
房間裡靜得很，只剩呼吸和酒液輕輕晃動的聲音。林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姜雲柔臉上，從眉眼看到唇角，又從唇角慢慢往下掃。姜雲柔由著他看，最開始還端得住，過了會兒，眼裡就多了點沒好氣。
“看夠沒有？”
林夜手裡晃著杯子。
“好像瘦了。”
姜雲柔低頭看了眼自己，輕輕哼了一聲。
“沒有吧。我還以為最近在家待著，反而胖了點。”
林夜放下酒杯，語氣平平。
“剛好。”
他頓了頓，看著她。
“多一分都不行。”
姜雲柔被這句話逗笑了，偏過臉白了他一眼。
“貧嘴。”
她又抿了一口酒，視線重新落回林夜身上，聲音放輕了些。
“剛剛問我和冰顏想要什麼契約獸，是真打算去找啊？”
林夜點了點頭。
“有機會的話，當然要試試。”
“你別亂來。”姜雲柔把杯子放到一邊，語氣裡那點調笑散了些，“契約獸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碰運氣。高階的更是這樣，撞上了是機緣，撞不上也正常。沒必要為了這個專門去冒險。”
她看著林夜，眼神很穩。
“能碰上就行，有沒有都無所謂。你別為了這種事，專門把自己往危險地方送。”
林夜聽完，倒也沒反駁，只是嗯了一聲。
“知道，我又不是傻子，不會硬找。”
姜雲柔看了他兩秒，像是在分辨這話有幾成真。最後她也沒繼續追著問，只是嘆了口氣，伸手去拿酒杯。
林夜比她快了一點，先把杯子遞過去，指尖順勢碰到了她的手。
姜雲柔手指輕輕蜷了一下，抬眼看他。
林夜沒收回手，反而順著那一點觸碰，往前坐近了些。
“怎麼了？”
姜雲柔看著他，明知故問。
“沒怎麼。”
林夜聲音不高。
“就是覺得，十幾天沒見，坐這麼遠說話，有點虧。”
姜雲柔嘴角一彎，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這套。
“你還知道十幾天沒見。”
“所以這不是回來補了嗎？”
林夜說著，已經連椅子都往前挪了一截。
兩人之間本來就隔著個小圓桌，這會兒距離一近，燈下那點曖昧就被拉得更清楚了。姜雲柔看著他一點點靠過來，也沒退，只是眼神裡那點笑更深了些。
“死樣。”
她低低說了一句。
“也不知道先關燈。”
林夜聽了卻笑。
“老夫老妻了，怕什麼。”
“誰跟你老夫老妻。”
姜雲柔嘴上這麼說，手卻已經抬起來，替他把領口有點歪掉的位置壓了壓。動作不快，指尖擦著他的脖子過去，溫溫的，像在撩火。
林夜抓住了她那隻手。
“你啊。”
姜雲柔抬頭看著他，眼裡有一瞬間的安靜。
外頭夜色深，屋裡燈也不亮。這樣近的距離裡，很多話反而不必說得太透。她看著看著，忽然輕輕說了一句。
“歡迎回家。”
聲音不大，卻很軟。
林夜心口跟著一鬆，原本還帶著點玩笑意味的神色，也慢慢收了回去。
他沒再耍嘴，只是握著她的手，低頭輕輕吻了她一下。
先碰到的是額角，然後是眼尾，最後才落到唇邊。姜雲柔沒躲，只在他真正貼上來時，呼吸略微亂了一下，手也順勢攀上了他的肩。
這個吻不急。
像是在確認人真的回來了，也像是在把這些天沒碰到的份，一點點補回來。
姜雲柔往前貼了些，額頭抵著他，眼睫輕輕顫著。
“外面折騰夠了？”
“差不多。”
“騙人。”
“真差不多。”
“那還往後跑嗎？”
林夜看著她，笑意淡淡的。
“跑也得先把家裡陪夠了再說。”
姜雲柔聽得想笑，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不重，倒像是撒氣。
“你這張嘴，真是越來越會哄人了。”
“沒辦法。”林夜說，“物件教得好。”
姜雲柔被這句逗得徹底繃不住，低頭笑了。可笑意還沒散，林夜已經把她從沙發裡抱了起來。
她一驚，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你幹什麼？”
“補課。”
“胡說八道。”
“那就當我交作業。”
姜雲柔還想再說一句，可人已經被他抱到了床邊。她被放下去的時候，長髮散開一半，睡裙也跟著亂了點。林夜站在床邊看著她，眼神沉得很，倒把她看得心裡跟著熱了起來。
“看什麼？”
“看我老婆。”
林夜這話說得越來越順口，姜雲柔聽著，卻沒像之前那樣立刻懟回去。她只是看著他，片刻後忽然伸手把人一拉。
林夜沒防備，被她帶得往前一傾，直接壓到了床邊。
姜雲柔趁勢翻身，把他反壓在了床上。
林夜都愣了一下。
“你來真的？”
“怎麼。”姜雲柔俯身看著他，眼裡那點媚意一點點漫出來，“只准你欺負人，不准我討債啊？”
她一邊說，一邊俯身去吻他，動作比平時還要主動些。林夜剛開始還想說兩句，結果沒過多久，話就全散了。
房間裡的燈還是沒關。
暖黃的光落在床角，照著糾纏在一起的影子。外頭很靜，屋裡卻慢慢熱了起來。被角被蹭亂，酒意混著呼吸一點點升溫，鴛鴦繡被翻紅浪，先前那些關於軍方、龍蛋、使徒的事情，到了這一刻，都被隔在了門外。
這一夜，兩個人沒有去想別人。
也沒再提外頭那些麻煩事。
只是安安靜靜地，在一起。
後半夜，燈還是被關了。
房間徹底暗下來，只有窗外透進一點月光。
林夜靠在枕上，姜雲柔半伏在他懷裡，呼吸已經慢慢勻了。她平時在外頭精明能幹，什麼事都能接得住，可這個時候安靜下來，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柔軟。
林夜低頭看著她，伸手把散到她臉邊的頭髮撥開，沒說話。
姜雲柔閉著眼，像是快睡著了，過了會兒才含糊地開口。
“明天別起太晚。”
“嗯。”
“冰顏還等著你。”
林夜笑了笑。
“知道。”
姜雲柔沒再說什麼，往他懷裡又靠近了點，像是終於徹底安心了。
夜色越來越深。
而房間裡，只剩下彼此靠得很近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