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全是屍體
程茶陵帶著其餘四人走上了電梯,看著電梯門緩緩關閉之後,他果斷按下了牆壁上那塊控制面板上標有數字四的按鈕。
按鈕被按下之後,發出了微弱的紅光,同時電子螢幕上紅色數字的旁邊也多出了一個不斷閃爍著的向上箭頭。
“程哥……讓劉樹一個人走真的沒什麼問題麼……”阿強忽的開口,出聲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程茶陵也沒有確切的答案,雖然姜生再三強調了只要他們不違反規則就必然可以活著離開,但這背後是否暗藏著什麼東西,沒有任何一個人清楚。
所以他只是伸出自己長著老繭的手,放在阿強的肩膀上拍了拍,表示不會有什麼大事發生的。
隨著電梯的加速,一種超重的感覺出現在每一個人的身上,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電梯的速度就開始慢下來了。
很快,在一陣輕微的震顫之下,電梯停了下來,這一刻,站在電梯的四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雙眼牢牢盯著電梯門。
畢竟誰也不知道當這電梯開啟之後,外面會出現一些什麼東西,這電梯實際上也是一種囚籠,站在電梯之中的他們已然沒有了後路可言。
“叮咚——”一陣清脆的提示音從電梯廂的四面八方響起,傳進了四人的耳朵裡,原本正常的聲音此刻讓他們感到心中有些莫名的寒意不斷攀升。
電梯門很順利地開啟了,而電梯之外並不是和三樓一樣燈光通明的樓梯,而是一片濃郁的黑暗,除了電梯門緩緩開啟之時滲透出去的光線之外再無半點亮光。
同時,一股讓人感到噁心,像是腐臭味與一些稀奇古怪的氣味夾雜在一起形成的惡臭鑽進了他們的鼻腔,讓幾人皆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動了動鼻子。
“這是什麼味道?”阿強小聲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語。
程茶陵沒有回答,他的視線始終落在電梯緩緩開啟的門縫之中,隨著這道門縫越來越大電梯之中的光線也在不斷進入漆黑無比的樓道之中。
豁然,這樓道之中的一部分被幾人給窺見,但這反而讓幾人皆是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唯有手腳上的冰冷越顯真實。
藉助電梯廂內的光線,他們看見了一具具發黑發爛的屍體正安靜地躺在樓道之中,橫七豎八,看起來詭異而瘮人。
除此之外,地面上似乎還有一層薄薄的,像是血水,膿水與屍油混合在一起的粘膩液體,惡臭就是從這上面散發出來的。
“嘔——這是什麼東西?”阿強忍不住乾嘔了一下,接著開口問道。
程茶陵沒有說什麼,但他有一種感覺,雖然自己這些人只能藉助微弱的光線窺見電梯門口的一點點東西,但他卻有一種感覺,恐怕這四樓的整個樓道都堆滿了屍體,甚至可以說電梯門口的屍體是最少的。
密密麻麻的屍體一具一具地堆起在樓道之中,這種場面光是想一想就會發自內心地感覺可怖,程茶陵同樣如此,他只覺得一股寒意不斷侵襲著他的身體,讓他感覺就像是墜入了冰窟之中。
而在這時,旁邊有一個人語氣急促地開口問道:
“程哥,我們還要等劉樹嗎……這裡看起來很危險…”
這個問題同樣也是程茶陵此刻正在思考的問題,實話實說,當他看見四樓的場面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下不好辦了,不管等不等,都沒有什麼好結果。
迅速做出思考,程茶陵立刻開口回答道:
“我們再等兩分鐘,他走安全通道應該要不了多久,兩分鐘如果還沒有出現的話……那我們就先去五樓。”
之所以做出這樣的安排,其實有很多原因,其中一個原因是程茶陵相信劉樹在這種時候能夠做出正確的判斷,如果他兩分鐘都沒能上來,那說明他在安全通道遇到了麻煩,恐怕沒那麼快了……甚至能不能活下來都不一定,雖然這樣聽起來確實很殘忍,但末世之下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而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劉樹來到了四樓,發現了這裡的詭異與恐怖,於是想到了自己一行人肯定不會過多停留,於是也立刻向著五樓而去。
這也是程茶陵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
兩分鐘過的很快,在這期間,四人始終提心吊膽,連大氣都不敢喘喚一聲,甚至於汗水將後背浸潤溼透都沒有發現。
當程茶陵心中默數了兩分鐘之後,他一邊快步靠近控制面板,按下標有數字五的按鈕的同時,開口對其餘幾人說道:
“時間到了,劉樹估計在通道里遇上了些什麼麻煩,或者已經去五樓等我們了,我們得離開這裡了。”
隨著按鈕的按下,那種超重的感覺再一次傳來,電梯的速度再一次攀升,又很快變慢,一點點減速。
當電梯停穩的時候,幾人皆感覺到了一絲震顫,而在這震顫之後的,則是一聲被拉的很長,聽起來非常刺耳的提示音這聲音似乎是從四面八方向著幾人襲來,又像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就在他們為此疑惑的下一秒,這提示音瞬間變得急促而扭曲,不過一瞬之間,就從提示音變成了警報,電梯超重的警報。
這一刻,幾人的腦海中皆浮現出一條寫在乘客注意事項上的規則:
「本電梯限重320kg,如果出現電梯超載,請主立刻動離開電梯並等待下一班次電梯。」
“快出去!”程茶陵瞬間反應過來,驚出一身冷汗,但他並沒有忘記提醒其他人。
其餘幾人聽見他這麼吼了一嗓子,全都沒有任何一點遲疑與猶豫,拔腿就向著外面奔去。
電梯門似乎是卡住了,只留下了可供一人出入的大小,這拖慢了幾人離開電梯的進度,而程茶陵則走在最後。
他沒有浪費時間,用盡全力向前一撲,直接從電梯之中撲了出來,而隨著他的雙腳離開電梯的瞬間,一聲巨大的響聲從他的身後傳來,那是電梯門撞上的聲音。
……
……
是陌生人,還是自己的同伴,是為了恐嚇人而刻意放置的道具,還是一個個曾經活生生的人。
劉樹緩緩的爬起身來,無暇顧及痠痛的身體,透過微弱的光芒看向樓道。
一薄薄的,像是血水,膿水和食油混雜在一起的黏膩液體均勻的撲在地面,散發著令人腸胃痙攣的惡臭,讓劉樹的胃不斷的抽搐著,胃酸不斷地湧上喉嚨,馬上就要衝出喉嚨。
一具具發黑發爛的屍體不規則的鋪滿了整個樓道,殘肢斷臂,白骨裸露,緩緩的流淌著恐怖的液體。
橫七豎八,有男有女,出奇的滲人,這些屍體幾乎要匯成一條黑色的河,散發著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
這些屍體沿著樓道的方向不斷的蔓延,看不到頭,不知道有多少人。
劉樹心臟泵動,但卻沒有因為眼前恐怖的場景而失去理智。
而是想到了一個問題:剛剛是,誰在背後推他。
是之前進入的人?不可能,先不說這詭異的地方有沒有食物補給,就算有,倖存者也絕對不想留在這個鬼地方。
真要生活在這種地方,不管什麼人絕對會精神失常的。
這裡何止是恐怖,簡直就是一個地獄。
難道是這電梯中的NPC嗎?
規則怪談中的行動都有他的行動規則,這個NPC為什麼會推自己下去,是因為與規則衝突,自己沒死,還是推自己的人根本就沒有想要殺自己呢?
自己是因為無意中觸犯了什麼隱藏的規則被安全通道中的人保護了下來,還是安全通道也有自己的規則?
推自己的目的是什麼,亦或者說,這四樓裡有什麼東西嗎?
劉樹思考到這裡,眼睛瞬間睜大。
他對恐懼遲鈍,但並不意味著他沒有恐懼。
此時的姍姍來遲的恐懼就像是潮水一般浩浩蕩蕩湧進了劉樹的大腦,讓他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延遲而來的恐懼比一瞬間的恐懼持續的時間更久,更加強烈。
一瞬間大腦空白,手腳不自主的發抖,牙齒禁不住的打顫,呼吸急促,眼前發黑。
劉樹喘著粗氣,完全顧不上空氣中的惡臭,身體如蝦一般彎曲,不斷的嘔出酸水。
“不行,要走,離開這裡!”
顧不上其他,劉樹連忙轉身便跑,卻不小心摔了一跤,完美的趴在了那屍油屍水膿水和血水的混合體上。
黏膩的觸感傳來,讓劉樹的恐懼進一步放大。
幾乎是連滾帶爬,劉樹再次鑽進了安全通道。
沒辦法,電梯不在這一樓層,即便是想乘坐電梯也沒有辦法,只能重新穿過狹隘的通道前往安全通道。
站在安全通道入口,劉樹雙手放在胸口上,大口的呼吸著不算清新但與四樓樓道相比格外香甜的空氣。
“活過來了,活過來了。”
四樓樓道的場景,堪稱屍河。
即便是之前在其他怪談中闖蕩過的他,也從未體會過在屍河中思考的感覺。
他發誓,這是這也是他最後一次在這種情況下思考。
劉樹等了好一會,等到心臟的跳動恢復了正常的頻率,這才鬆了口氣,再次直面了漆黑的安全通道。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面對漆黑一片,完全失去視野的安全通道,劉樹小心的蹲下身子,用手摸索到了臺階,隨後向上慢慢的攀爬。
先是摸到臺階,一隻腳踩過去,另一隻腳再踩過去,穩住重心,再將另外一隻手收回身子。
劉樹簡直就是小心到了極致,與剛才的心態截然相反。
右側身體緊貼牆壁,生怕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他可決不想再此被人推下去,單是想到四樓的場景,劉樹的額頭就冒冷汗。
耳邊除了他踩在地上發出的細微啪嗒聲,以及衣服摩擦牆壁所產生的沙沙聲之外,再無半點其他的聲響,再加上週圍濃郁無比,足以遮斷一切感知的黑暗,所有一切給他的感覺就像是與整個世界脫節。
但他並沒有因此躊躇不前,而是繼續朝著上方不斷挪動。
安靜的樓道唯有腳步聲,但不知何時,這腳步聲好像變得有一點重疊,就像是有兩個人一前一後,幾乎沒有間隔地同時邁動腳步,如果不仔細聽,更不可能分辨出這其中的差距。
這腳步聲,又出現了……
但現在的劉樹心中卻鎮定許多,上一次聲音出現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甚至還在關鍵時刻拉了他一把。
當然,這是他在猜測正確的情況下,如果猜錯了,那這腳步聲便是推自己倒下的罪魁禍首。
“沒事,安全通道內一定是安全的。”
劉樹不斷的安慰著自己,隨後緩緩的向上爬。
這次他做好了十全的準備,絕對不可能再次被推下去。
連續走了好幾個臺階,期間他的注意力始終集中在耳朵上,用自己的耳朵去聆聽一切聲音,但先前那種細微的錯亂腳步已然完全消失不見。
那腳步,再一次完美的復刻了自己的動作。詭異的感覺再次湧上了自己的心頭。
來到了樓層之中的平臺處,從他進入安全通道到現在,實際上只過了一分多鐘的時間,可他卻覺得這短暫的時間像是被拉長了數倍,讓他的精神始終受著刺激。
依靠後背對牆壁的感知,他能清楚地知道自己該什麼時候轉身,但就在他轉身的同時,身子上卻再次撞上了一道僵硬無比,冰冷無比的東西。
不是牆壁,是那具冰冷的屍體。
像是雕塑一般冰冷僵硬的屍體依舊在這裡。是隻有這一隻,還是所有的樓層都有。
他就像是一個npc,或許在安全通道內被襲擊,這座雕像就會跑過來保護自己。
沒時間關心這個,劉樹緩緩的摸索著平臺周圍的臺階,謹防自己再次掉下去。
吃一塹長一智,是在這詭異的世界中生存下來的必備品質。
劉樹,小心翼翼摸索著向樓上走去,走的很穩,很慢,力求最平穩的到達下一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