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四樓
劉樹站在漆黑無比的安全通道之前,目視著其餘四人進入電梯之後,這才將自己的目光重新放在了眼前漆黑無比的安全通道之中。
什麼也看不清,只有濃郁無比的黑暗,除此之外什麼也無法看清,樓道里有什麼,圍欄在哪,臺階在哪,對於他來說全都是未知。
“呼——”劉樹將積壓在胸腔裡的空氣全部撥出,連帶的還有他心中的不安與恐懼。
他能很真切地感受到,此刻他的心臟正飛速泵動,這不僅僅是緊張,還混合著非常多的興奮。
從他小時候周圍的人就注意到了,他對於可怕的事物感知總是要更加遲鈍,更加緩慢,這也讓他在探索怪談有著常人沒有的天賦。
他敢獨自一人走進這安全通道,各種原因皆有,而這也是一次最好去驗證那姜生所說的,不違反規則就不會丟掉性命最好的機會。
他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比起其他人,在遇到恐怖可怕的東西時,確實更加能夠保持冷靜,而怪談之中,越是冷靜,那活下去的可能性就越大。
如果這些人裡只能活下來一個,那最可能的就是他劉樹。
而就在他準備邁入安全通道的時候,原本正常發光的樓道燈泡再一次伴隨著電流的呲啦聲閃爍了起來,似乎是在催促著他趕緊進入安全通道一般。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他沒有過多停留於燈光不穩定的樓道,這可能會遇上危險,對於已知的危險,自然是規避比較好,所以他也不再遲疑,直接一步邁入了安全通道之中。
一瞬間,黑暗就將他的視線完全阻擋,就連自己伸出的手指也無法看清,這黑暗隔絕了一切的視線。
但劉樹並沒有因此恐慌,感受著不斷泵動的心臟,他迅速以背靠牆,用手摸索著找到了樓梯,緊接著便小心翼翼地一步一個臺階,慢慢向上移動。
他的每一步都很小心,心中的興奮並不會讓他失去冷靜,相反,在這種情況之下的他思維極其清晰,他知道走在這種樓道之中本身就是一種危險。
畢竟只要隨便一個存在站在那裡,輕輕一推,從樓梯上摔下去就夠活人喝一壺了。
畢竟在這種黑暗之中,別說是進行躲避,就連一個人站在你的面前你都不一定可以發現。
所以他每一步都走的很慢,後背始終貼著牆壁,腳下只有踩的結結實實之後才會開始下一步行動。
劉樹此刻額頭上已經不斷有汗水滴下,雖說他此刻非常冷靜,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完全沒有因為眼前的情況而感到緊張與害怕。
他只是這些情感更少,並不是沒有,他全身的肌肉始終保持著緊繃,這並不是因為上一個臺階有多困難,而是他隨時做好了應對意外的準備。
耳邊除了他踩在地上發出的細微啪嗒聲,以及衣服摩擦牆壁所產生的沙沙聲之外,再無半點其他的聲響,再加上週圍濃郁無比,足以遮斷一切感知的黑暗,所有一切給他的感覺就像是與整個世界脫節。
但他並沒有因此躊躇不前,而是繼續朝著上方不斷挪動。
安靜的樓道唯有腳步聲,但不知何時,這腳步聲好像變得有一點重疊,就像是有兩個人一前一後,幾乎沒有間隔地同時邁動腳步,如果不仔細聽,更不可能分辨出這其中的差距。
但劉樹時刻注意著周圍的一切變化,哪怕是最細微,最瑣碎的聲音,他也時刻注意著。
所以這細微的變化同樣被他給注意到了,他立刻停下腳步,將後背緊緊靠著牆壁,雖然看不周圍的一切,但當一個人的某種感知受到抑制的時候,其他感知世界的途徑就會變得更強。
他的耳朵正時刻聆聽著一切響動,皮膚表面的汗毛豎起,就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
隨著他的腳步停下,那聲音也徹底消失,剛才的一切就像是他的幻覺,根本沒有那多出來的聲音一樣。
可不知道是他的胡思亂想還是他的第六感,劉樹感覺此刻正有一個勉強能被稱之為人的東西正與他的動作完全一樣,背靠著他對面的護欄,只要他一邁開腳步,那對面那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存在也會同時邁開腳步。
這一刻,即便是對恐懼的感受極為遲鈍的劉樹,也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不斷狂跳,血液正在沸騰,名為恐懼的情緒在心中不斷滋生。
他甚至冒出了一個念頭,那就是向前幾步,去檢查一下自己的第六感到底誰不對,對面到底是不是站著一個東西。
但理智還是將他給拉了回來,他獨自一人來到樓道中的行為就已經是冒著非常大的風險了,如果自己真的按照想法去做的話,風險就會不斷加碼。
就算要冒風險,也不該是現在來冒,想明白這一點的他深呼了一口氣,繼續邁開腳步,向著上方一點點挪動,後背的衣物已經不再蹭出瑣碎的沙沙聲,因為他的後背已然被汗水浸潤溼透。
連續走了好幾個臺階,期間他的注意力始終集中在耳朵上,用自己的耳朵去聆聽一切聲音,但先前那種細微的錯亂腳步已然完全消失不見。
是因為對面那個詭異恐怖的存在已經消失……還是說此刻對方的動作與自己完全整齊劃一?
劉樹不知道答案是哪個,他只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並不好,雖然危險沒有徹底爆發,但確實在讓他的心情一點點跌落,恐懼與絕望在一點點滋生。
就像是溫水煮青蛙一樣,一點一點的。
沒有花上太多的時間,他就來到了樓層之中的平臺處,從他進入安全通道到現在,實際上只過了一分多鐘的時間,可他卻覺得這短暫的時間像是被拉長了數倍,讓他的精神始終受著刺激。
依靠後背對牆壁的感知,他能清楚地知道自己該什麼時候轉身,但就在他轉身的同時,身子上卻撞上了一道僵硬無比,冰冷無比的東西。
牆?
他在心中想到,但按理來說,這裡不應該出現牆壁才對……
此刻的劉樹不知為何,居然伸出了自己的手,向著眼前僵硬而冰冷的東西摸去。
從手上傳來的不僅僅只有冰冷的觸感,還有眼前之物的輪廓,它根本不是牆壁,反而像是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具僵硬而冰冷的物體。
劉樹雖然以前就有心理準備,但他還是沒想到會在這時出現意外,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他想要遠離眼前這位置恐怖之物。
於是他的肉體在思維運轉,下達指令之前就擅自行動,大腿向後移動。
但身後卻並非平地,而是一級級臺階,懸空的腳下沒了支撐,自然是要向著後方墜落而去。
他踩空了,這個念頭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他甚至預想到了自己摔下樓梯後會發生什麼,運氣好或許只是斷幾根骨頭,運氣差腦袋可就碎在這裡,命也要留在這裡。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將要向後倒去,摔下樓梯的瞬間,一隻不知道是手還是其他什麼東西的玩意,裹挾著刺骨的寒意抓住了他的手臂。
緊接著一股難以反抗的巨大力量就從他的手臂上傳來,將他整個人向著前方一拉。
劉樹完全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直到現在他都是懵逼狀態,雖然沒有再向後倒去,但他卻因為慣性不可避免的砸向了前方。
不過在他的臉將要觸及地面的時候,回過神來的他及時伸出手臂做出了緩衝,雖然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摔在了地上,但總體來說卻沒有什麼大問題。
唯一的問題或許就是左手因為那巨大的力量牽扯之下有一點輕微的脫臼。
這種傷勢對於劉樹這種生活在末世之下的人來說算不上什麼,他右手擰住左臂,微微用力,很快就將其接了回去。
忍著疼痛活動了一下,見沒有什麼大礙,他迅速調整好轉態,將後背貼住牆壁,警惕周圍可能發生的一切。
剛剛那是什麼東西……像是一個人形的怪物…我剛才明明要摔下去了,可那玩意卻突然出手……救了我一命?
劉樹迅速覆盤起剛才發生的一切,越是思考,他就好像越是接近了什麼,有一些東西不斷變得清晰。
難道這就是那個叫做姜生的人口中所說的……只要不違反規則,那就必然能夠活著離開…脫臼並不危害生命,但從樓梯上摔下去卻有可能死。
或許,姜生的話確實是真的。
想明白這一點的劉樹豁然明白了一些什麼,他不再猶豫,完全沒了先前那種謹慎,以比起之前快數倍的速度向著上方走去。
他每一步都走的很穩,在這遮斷一切視線的黑暗之中,難以分辨臺階的高度,對於這樓梯的高度,他雖然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但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很快,他就來到了四樓,但四樓和他想象的卻完全不同,這裡的樓道同樣是一片昏暗。
之所以他能夠分辨出自己來到的是四樓,完全是因為那樓道有一些細微的光芒閃爍,站在安全通道之中的他透過安全通道的門注意到了這一點。
要知道安全通道是不存在任何一點光線的,所以突然出現的光線自然值得他注意。
由於看不清楚樓道里到底有什麼東西,劉樹站在安全通道的門口卻不敢輕舉妄動,他想要再觀察觀察,看看情況。
他將頭探了進去,左邊是一片昏暗,什麼也看不清,右邊則是緊閉的電梯門,唯有門口一點淡淡的紅光正在不穩定的閃爍,那是電梯控制板上的光芒。
什麼也看不見,不但如此,在他將頭探入這個樓道的時候,一股濃郁的腥臭味迅速充滿了他的鼻腔,刺的他有一些反胃。
“嘀嗒……嘀嗒”似乎是一些液體滴落的粘稠聲音在遠處響起,他想要找到聲音的來源,可這聲音雖然聽得確切,卻難以真正確定其的方向。
電梯門沒開……程哥他們是還沒上來,還是已經去了下一層了?
劉樹在心中想道,對於這個問題,他其實基本有了答案,那就是後者。
如果是前者的話,基本不可能,畢竟他已經在樓道里待了幾分鐘了,再慢的電梯也不可能幾分鐘連一層都移動不了。
而如果是後者的話,那問題可能就有點大了,因為如果他們已經來過四樓了的話,那他們必然不可能拋下劉樹,絕對會在這裡等上十五分鐘左右……除非……除非遇上不得不走,沒法再多待上一秒鐘的危險!
而這也算是此刻劉樹的猜測,這四樓或許存在某種極為可怕的東西,可怕到他們不能多等他幾分鐘。
猜測到這一點的劉樹正準備向後退去,繼續沿著安全通道向上移動,畢竟從他剛才所得到的資訊來看,安全通道確實非常安全,甚至遇到意外還有“人”來拉你一把。
可就在他後退一步,將腦袋縮回來,甚至還沒來得及轉身的時候,一雙冰冷無比的手掌,裹挾著巨大的力量推在了他的後背。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無聲無息,毫無預兆,讓他完全沒時間,也沒辦法做出應對,整個人因為這巨大的力量直接向前倒去。
但預料之中砸在堅硬地面的感受卻沒有傳來,相反,他感覺自己摔在了一個算得上比較軟,但卻有些凹凸不平的東西上面。
同樣的,他這一摔,那刺鼻的味道來的更加濃烈,讓他甚至有點忍不住想要作嘔。
除了這些之外,他還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好像沾了一些粘膩噁心的東西,臭味就是從這些東西上散發出來的。
這都是什麼?
他伸出手摸索了一下身前柔軟的東西,可這一摸,卻讓他一下愣在了原地。
這……是屍體吧?
一個想法迅速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這種觸感,他以前感受過,分明就是已經死了,但還沒有徹底僵硬的屍體!
想明白這一點的劉樹只覺得頭皮發麻,因為這屍體的身份,他無法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