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老秘書
他用兩個不同位置的接收器對訊號源進行了三角定位,螢幕上出現了兩條曲線,在華某頓特區的地圖上相交於一點。
交點處閃爍著紅色的標記。
“位置在中情局總部大樓。”
馬庫斯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
“五樓。副局長辦公區。”
江平盯著那個紅點。
五樓只有三個辦公室羅伯茨的辦公室、一間空置的會議室、一個儲物間。訊號源不在羅伯茨辦公室,在儲物間的方向。
“儲物間。”
江平說道。
“那裡有一個發報機。”
馬庫斯看了他一眼。
“誰會躲在儲物間裡發報?”
“一個不想被人發現的人。”
“而且那個人必須有五樓儲物間的鑰匙。能拿到那把鑰匙的人,要麼是五樓的常客,要麼是行政辦公室有許可權的人。”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艾琳·布萊克的丈夫是行政辦公室副主任,他能拿到臨時通行證。
但發報的人不是艾琳她在自己家裡發報,而回覆訊號來自總部大樓。
那是兩個人,一男一女。
夜梟是男性。
“查一下,過去三個月內,以臨時訪客身份進入大樓的人名單。”
“審批人必須是布萊克。”
馬庫斯拿起電話,撥了號碼。
第二天凌晨兩點,江平獨自潛入中情局總部大樓。
五樓東側,儲物間的門上面釘著銘牌儲物間-5E。
鎖是彈子鎖,老式的,但江平沒有用開鎖技能。
羅伯茨給了他一把萬能鑰匙。
門開了。
儲物間不大,大約十幾平方米。
靠牆堆著幾個鐵皮櫃子,櫃子表面落滿了灰,手指上去能劃出道道痕跡。
地上摞著幾臺報廢的電腦、一臺老式印表機、幾箱空白的錄音帶。牆角放著一個落滿灰塵的油桶,旁邊是幾卷舊電纜,橡膠外皮已經硬化了,裂開了口子。
江平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蹲下身,檢查了鐵皮櫃子的底部,用手電照著看了每一道縫隙。
他又檢查了地板上的灰塵,看有沒有腳印。
在牆角的位置,他發現了一組新鮮的腳印不是今天留下的,但也不是三年前留下的。
腳印的尺碼很大,四十二碼以上,是男人的腳印。
他從口袋裡掏出微型相機,拍了幾張。
然後抬起頭,檢查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隔板。
他搬來一把舊椅子,踩上去,用手指推了推那塊隔板。
隔板鬆動了,往上一推,露出了一個窄小的空間。
空間裡放著一個金屬盒子。
江平把盒子取下來。
裡面是一臺小型短波發報機。
發報機旁邊有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上沒有任何標記。
江平沒有拆開信封。
他先用微型相機拍了發報機的擺放位置、接線方式、天線的走向。
然後,他才拿起信封,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紙。
最上面是一張手繪的五樓平面圖。
圖畫得很精細,標註了監控探頭的位置、盲區、以及每個房間的用途。
儲物間的位置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著安全。
下面是一份名單,列著幾個代號。
後面標註了真實身份烏鴉:艾倫·史密斯。
主教:艾倫·布萊克。
夜鶯:露西·泰勒。
船工:彼得·沃羅諾夫。
墨魚:查爾斯·李。”還有一個代號。
鑰匙:艾琳·布萊克。
第三張紙不是名單,是一封親筆信。
開頭寫著。
“我,保羅·惠特克,自一九二六年起為中情局服務二十四年。以下是我所建立的情報網路的完整名單及聯絡方式。若我失蹤超過四十八小時,請將此信轉交給《華某頓郵報》。”
江平的手指停了一下。
保羅·惠特克。
這個名字他沒有聽過,但在中情局的檔案系統裡一定出現過。
他把那幾頁紙全部拍了下來,然後把信封、發報機、天線、所有東西都放回原位。
隔板蓋好。
他走出儲物間。
回到旅館後,他撥了羅伯茨的電話。
“局長,儲物間裡有一臺發報機,一封信,還有一份名單。發信人署名保羅·惠特克。”
電話那頭沉默了。
“保羅·惠特克。”
“他是我以前的秘書。跟了我二十年。三年前退休了。”
江平握緊了話筒。
“他能進入大樓嗎?退休人員的證件會被登出。”
“不能。沒有證件,進不來。”
“但如果有人給他發臨時通行證呢?”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
第二天上午,江平去了羅伯茨的家中。
客廳不大,書架上塞滿了書,壁爐臺上擺著幾張照片有羅伯茨年輕時的軍裝照,有他和家人的合影,有一張是他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的合照。
江平走到壁爐臺前,拿起那張照片。
“這是誰?”
羅伯茨看了一眼照片。
“保羅·惠特克。我升任副局長的時候,他送了我這張照片。背面有他的簽名。”
江平把照片翻過來。背面用藍色墨水寫著一行字。
“老局長,二十年風雨同舟。你的秘書,保羅。”
“他在你手下幹了多久?”
“二十三年。從中情局成立那年就跟著我了。”
羅伯茨在沙發上坐下。
“他是我見過最忠心的秘書。任勞任怨,從不抱怨。我出差他跟著出差,我加班他陪著加班。我升職他替我高興,我降職他替我分擔。我以為他是真的對我好。”
“他是真的對你好。只不過好是有代價的。”
江平走到窗邊。
“他的工作讓他接觸到所有的秘密你的日程安排、你的通訊錄、你的保險櫃密碼、甚至你的辦公室鑰匙。他不是在觀察你,他是在觀察整個中情局。”
羅伯茨沒有說話。
江平轉過身。
“昨天我在儲物間裡找到了一張手繪的五樓平面圖,標註了監控盲區和儲物間的位置。那是他退休前的作品。退休後,他透過艾倫·布萊克申請的臨時通行證進入大樓,用儲物間做發報點和藏匿點。竊聽器也是他安裝的——他生前一直是技術部門的顧問,竊聽器研發他參與過。三年前配發的標準型號,和他當年參與設計的圖紙一模一樣。”
羅伯茨低下頭。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