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自投羅網
安全屋在地下,聽不到外面的風聲雨聲,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鐘錶聲。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敲門聲。
三下一長兩短。
江平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
這個安全屋是史密斯安排的,知道地址的人只有史密斯和他的特別助理,還有馬庫斯。
但馬庫斯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他在指揮搜捕。
史密斯更不會,他打個電話就行了,沒必要親自跑一趟。
那個敲門聲一長兩短不是暗號,不是軍規,沒有任何意義。
但敲門的人選擇了這個節奏,說明不是隨便敲的。
江平站起身,手摸到腰間的槍。
他走到門邊,沒有開門。
“誰?”
“是我。”
一個女人的聲音。
聲音很輕,帶著顫抖。
江平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是誰。
“你是誰?”
“嚴副組長,是我……露西。”
江平的手指在槍把上頓了一下。
露西?
她不是在逃嗎?
全城都在搜捕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怎麼知道這個安全屋的地址?
江平沒有立刻開門。
他把槍拔出來,握在手裡。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是烏鴉告訴我的。”
“他說你會幫我……”
江平的手停住了。
烏鴉讓她來找自己?
這是一個陷阱,還是……
“只有你一個人?”
“一個人。我沒有帶別人。”
“求求你,開開門。他們……他們要殺我。”
江平盯著那扇門。
如果這是一個陷阱,烏鴉會安排人在附近埋伏。
如果露西是真心的,那她就是來投靠自己的。
不管哪種情況,讓她站在走廊裡都不是辦法。
這棟樓雖然是安全屋,但走廊裡隨時可能有人經過。
江平深吸一口氣,把槍別回腰間,伸手開啟了門。
是露西。
江平側身讓開,露西低頭走了進來。
他探頭看了一眼走廊兩頭都是空的,沒有人。
樓梯口方向也沒有腳步聲。
他關上門,鎖好。
露西站在屋子中間,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發抖。
她沒有坐下,也沒有四處張望,就那麼站著,低著頭,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江平走到她對面的位置,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了。
“說。”
露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裡滿是恐懼。
“嚴副組長,我……”
“你來找我,就為站在這裡發抖?”
“我給你一分鐘。不說,我就把你交給馬庫斯。”
露西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我說……我說。”
“我是……我是毛熊國的間諜。”
江平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知道。”
露西愣了一下。
“你……你知道?”
“霍克被抓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你那天從消防通道出來,手裡拿著那個包,託尼拍了你的照片。後來你給烏鴉發報,我截獲了。”
“你……截獲了我的電報?”
“對。所以你求烏鴉讓你撤離的那封電報,我聽到了。烏鴉回覆你的那封,我也聽到了。”
露西的腿軟了一下,身體晃了晃。
她伸手扶住桌沿,才沒有摔倒。
“那……那你為什麼不抓我?”
“因為我想知道烏鴉是誰。”
“你在等烏鴉的指示,你還沒走,我就讓你留著。你走了,烏鴉就會藏起來。”
露西沉默了。
她站在那裡,手扶著桌沿,眼睛盯著地板。
“現在你跑了。”
“全城都在搜捕你。你跑不掉的。”
“我知道……”
“所以我來找你。”
“找我?”
“烏鴉說……只有你能救我。”
江平眯起了眼睛。
“烏鴉是誰?”
露西抬起頭。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從來沒見過他的臉。每次接頭,他都戴著帽子、圍巾、手套,裹得嚴嚴實實。我只知道他是中情局的人,級別很高。我的假身份是他幫我辦的,撤離資金是他給的,連霍克……霍克也是他讓我發展的。”
江平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知道。他讓我叫他烏鴉。”
“聲音呢?有什麼特徵?”
“變聲器。”
露西搖了搖頭。
“每次說話都是電子音,分不清男女。”
江平沉默了片刻。
“他給你發報的頻道和密碼呢?”
“每次都不一樣。他提前告訴我下一次用什麼,用完就換。”
“你見過他寫字嗎?筆跡?”
“沒有。所有指令都是口頭的。”
江平靠在椅背上,看著露西。
這個女人是毛熊國的間諜,在第三組潛伏了好幾年,發展了霍克做下線,傳遞了不知道多少份重要檔案。
但她連自己的上線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這不是露西不專業,是烏鴉太謹慎。
“你來找我,是烏鴉讓你來的?”
露西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
“今天早上。我在公寓裡收拾東西,他發來電報,說讓我來找你。他說這個地址,說你在這裡。”
“他沒說到底要我怎麼救你?”
“他說……”
露西嚥了一口唾沫。
“他說你會幫我在馬庫斯面前說話。讓我把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你,換……換一條活路。”
江平盯著她看了很久。
“你想投誠?”
露西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沒地方去了……毛熊國不會承認我是他們的人,燈塔國要抓我坐牢。烏鴉說,只有你能幫我。”
“我憑什麼幫你?”
露西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江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的東西,我大部分都已經知道了。”
“你是毛熊國的間諜,霍克是你發展的下線,你從第三組傳遞了至少十幾份重要檔案。這些夠你坐一輩子牢。可能不止一輩子。”
露西的身體在發抖。
“但是如果你能幫我抓到烏鴉,我可以跟馬庫斯說,你是在他的指示下才做這些事的。你是被脅迫的。加上投誠立功,也許能換一個減刑。”
露西抬起頭。
“你真的能……”
“我不保證。”
“我只能盡力。你自己決定。”
露西沒有說話,站在那裡,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江平沒有催她,轉身走回椅子邊坐下。
屋子裡的沉默持續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