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長島
江平走回桌前，拿起那個空信封。
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沒有郵戳，沒有地址。
就是一個普通的牛皮紙信封，街邊文具店幾毛錢一個。
他又看了看那杯咖啡。
杯壁上的溫度在下降，但還能感覺到餘溫。
露西走得確實很急，咖啡都沒喝完，被子沒疊，衣櫃裡的衣服只拿走了一半。
她不是計劃好的撤離，是臨時決定的。
是什麼讓她突然決定跑？
江平把信封放回桌上，走進衛生間。
洗手檯上有一把梳子，上面纏著幾根金色的頭髮。
牙刷還在杯子裡，牙膏蓋子沒擰上。毛巾掛得整整齊齊，但有一條是溼的。
她走之前洗了個臉。
江平走出衛生間，馬庫斯正在打電話。
江平沒有打擾他，走到窗邊，又看了一眼樓下的街道。
陽光照在空蕩蕩的人行道上。
洗衣店的捲簾門還是關著的。街角那個拐進小巷的地方，地上有一塊碎磚，被踩翻了個面。
露西就是從那裡消失的。
馬庫斯結束通話電話，走了過來。
“總部同意了全城搜捕。所有出城的通道都會設卡，她的照片已經發下去了。”
“她能去哪？”
“毛熊國。”
馬庫斯毫不猶豫地說。
“她是毛熊國的間諜，跑了一定是去毛熊國。但要出國，她得先去機場或者港口。只要我們把出城的路堵死，她就出不去。”
江平點了點頭。
“她可能換車。”
“可能換裝。”
“照片發了各個版本金髮、棕發、戴帽子、不戴帽子。她能變的我們都想到了。”
馬庫斯在特工這一行幹了三十年，這些他比江平更清楚。
江平沒有再說什麼。
馬庫斯讓兩個特工留在公寓裡繼續搜查，其他人撤回基地。
下樓的時候，江平走在最後面。
他一邊走一邊看手機上的訊號追蹤器，露西辦公室的那個追蹤器還在工作，但訊號沒有移動，就停在公寓樓的位置。
她沒帶走。
江平把接收端收進口袋。
回到基地後，馬庫斯直接去了指揮室。
那裡有一面牆的顯示屏，可以調出全市各個路口的監控畫面。
江平跟了進去，站在馬庫斯身後。
技術人員已經開始工作了。
螢幕上同時顯示著十幾個路口的畫面，每一個都有車輛在透過。有人負責截圖，有人負責比對車牌，有人負責追蹤車輛軌跡。
“找到她的車了嗎？”
馬庫斯問道。
“還沒有。正在調取第七大道周邊的監控，需要時間。”
“多久？”
“至少兩個小時。”
馬庫斯沒有催，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兩個小時。
江平靠在椅背上，盯著牆上的螢幕。
“有了！”
一個技術人員喊道。
馬庫斯站了起來。
“在哪？”
“第七大道和格林街交叉口，時間上午九點四十二分。灰色轎車，車牌號匹配。”
“放大。”
螢幕上的畫面被放大，一輛灰色轎車出現在鏡頭裡。
車子在路口等紅燈，車窗關著，看不清駕駛座上的人。
“繼續追蹤。”
“是。”
技術人員開始沿著車輛行駛的方向，一個一個路口地調取監控。灰色轎車過了幾個路口，上了通往肯尼迪機場的高速。
“她要去火車站。”馬庫斯說道。
“不一定。”
“她可能只是走高速出城，不一定去機場。也可能是去港口，皇后區有幾個碼頭可以上船。”
馬庫斯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技術人員繼續追蹤。灰色轎車在高速上開了大約十五分鐘，然後下了出口。出口的方向不是機場，而是長島。
江平皺起眉頭。
長島？那不是出國的方向。
長島在東邊，要出國得往西或者往南。
去長島只有一個解釋她在那裡有落腳點，或者在等人。
“繼續追。”
技術人員又調了十幾個路口的監控，灰色轎車的軌跡越來越清晰。
它穿過皇后區，上了長島高速，一路往東開。
最後消失在一個小鎮的附近。那個小鎮叫格倫科夫，靠近長島北岸，對面就是康涅狄格州。
“她在河邊？”
“想坐船過河？”
“有可能。”
“康涅狄格那邊有鐵路，可以北上加拿大。加拿大和毛熊國關係好，從那裡走比直接從紐約走容易。”
馬庫斯拿起對講機。
“通知長島警察局，在格倫科夫設卡。所有出城的道路都要查。”
“收到。”
江平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找到了格倫科夫的位置，長島北岸的一個小鎮，有一條渡輪線路往返於長島和康涅狄格之間。如果露西坐渡輪過了河，上了岸就能坐火車往北，一路到加拿大邊境。
“長官，她可能坐渡輪。”
“已經通知渡輪碼頭了。”
江平點了點頭。
指揮室裡安靜了下來，只有技術人員敲鍵盤的聲音和偶爾的對講機雜音。
江平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上午十一點四十。
從露西離開公寓到現在，過去了大約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她能跑多遠？
如果路況好，從皇后區到格倫科夫開車一個半小時就夠了。
現在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到了。如果渡輪還沒走，她可能已經上了船。
如果渡輪走了，她就在船上。
“渡輪什麼時候出發？”
江平問道。
技術人員查了一下。
“上午十一點有一班，下一班是下午一點。”
“十一點那班，她趕得上嗎？”
“從她下高速到碼頭，開車不到二十分鐘。她九點四十二分在第七大道，到格倫科夫大概十一點。如果路上沒耽擱，她剛好能趕上十一點的渡輪。”
江平看了一眼時鐘十一點四十二。渡輪已經開了四十二分鐘。
馬庫斯也想到了這一點。
“通知康涅狄格州警方，在渡輪靠岸的碼頭設卡。”
“是。”
江平坐回椅子上，盯著牆上的地圖。
露西去了長島，坐了渡輪，到了康涅狄格。
然後呢？她會上火車，一路往北。到了加拿大邊境，她會有辦法過去。
毛熊國的情報機構在加拿大有據點，會接應她。
只要她出了燈塔國的國境，再想抓她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