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烏鴉現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馬庫斯每隔一兩分鐘就會低聲說一句還沒動靜，像是在給江平報平安。
江平坐在床邊，手裡握著話筒，眼睛盯著牆上的時鐘。
八點十五分。
八點三十分。
八點四十五分。
馬庫斯的聲音突然變了。
“等等。”
江平的手指猛地收緊。
“有個人進來了。”
“深灰色大衣，戴了帽子和圍巾，看不清臉。身形高大，一米八五左右，走路姿勢很有派頭……直接坐到露西對面了。”
江平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在說什麼？”
“聽不見。隔了一條街。”
“露西看起來很緊張。她的手放在桌子下面，但肩膀繃得很緊。”
“那個男人呢？”
“很放鬆。靠在椅背上，像是在聊家常。”
“這種人，不是老手就是瘋子。”
江平沒有說話，等著。
“不到五分鐘。”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推到露西面前。露西看了一眼，沒開啟，直接收進口袋了。然後她站起來……走了。頭都沒回。”
“男人呢？”
“還坐著。他點了杯咖啡。”
江平腦子裡飛速運轉。
露西拿到信封就走了，說明她來的目的就是這個信封。她不需要和對方多說什麼，東西到手就走。
“長官，您跟哪個？”
“我跟那個男人。”
馬庫斯當機立斷。
“你讓託尼跟露西。”
“明白。”
江平立刻結束通話電話，撥了基地的內線。
電話響了好幾聲，託尼才接起來。
“喂？”
“託尼，是我。”
“嚴……嚴副組長？”
“您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
“露西在第七大道的一家咖啡館，剛出來。你現在去那裡，跟上她。看她去哪，見了什麼人，幹了什麼。不要靠近，遠遠跟著就行。”
託尼那邊沉默了兩秒。
“嚴副組長，我……”
“別廢話。快去。”
“是……是！”
電話結束通話了。
江平把話筒放回座機，然後拿起保密電話，撥了馬庫斯的號碼。
響了三四聲，馬庫斯接了。
“我還跟著。”
“那個男人出了咖啡館，往北走了。走路很快，但步子很穩。”
“您離他多遠？”
“五十米左右。街上人多，他不會發現。”
“他拐彎了……進了一條小巷。”
“我也進去。”
沉默了十幾秒。江平聽到馬庫斯的腳步聲變了。
從水泥地變成了石板路，還有迴音。是巷子。
“他出來了……到了另一條街。”
“這條街我很熟。”
“哪條街？”
“東五十二街。”
江平在心裡畫了一下地圖。東五十二街，曼哈頓那邊，靠近東河。
“他還在走……進了路邊一棟樓。”
“是辦公樓。門口有警衛，他沒刷卡，直接進去了。警衛還跟他點頭打招呼。”
“什麼樓？”
馬庫斯沉默了三秒。
“嚴，你猜那棟樓是什麼地方？”
江平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地方？”
“中央情報局紐約辦事處。”
江平沒有說話。
“那個烏鴉，是我們自己人。”
系統提示音在江平腦海中響起。
【叮！關鍵線索：烏鴉的身份鎖定為燈塔國中央情報局內部人員。任務進度更新：90/100。】
【獲得積分50，000點！】
【當前積分：245，000點！】
江平深吸一口氣。
“長官，您看清他的臉了嗎？”
“沒有。帽子和圍巾擋得嚴嚴實實。但身形我記住了，走路的姿勢也記住了。”
馬庫斯頓了頓。
“下次見到，我能認出來。”
“不要打草驚蛇。”
“這個人級別不低，能進中情局辦事處不被盤問，至少是主管以上。我們現在動他，拿不到證據反而會出事。”
“我知道。”
“您先回來。露西那邊，託尼應該會有訊息。”
“好。”
江平把話筒放下，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烏鴉是中情局內部人員。
這意味著露西的上線，就在燈塔國情報系統的核心圈層。
這個人能接觸到中情局的內部資訊，能調動資源，能安排人撤離。
他可能比露西隱藏得更深，知道的也更多。
江平閉上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馬庫斯描述的每一個細節。
深灰色大衣。帽子。圍巾。一米八五左右。走路很有派頭。
進中情局辦事處不用刷卡，警衛跟他點頭打招呼。
這樣的人，在辦事處裡不會太多。
江平睜開眼，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寫下烏鴉是中情局內部幾個字，畫了個圈。
然後他等著託尼的資訊。
大約四十分鐘後，保密電話又響了。是基地的內線轉接過來的。
“嚴副組長，是我。”
“我跟上露西了。她沒發現我。”
“她現在在哪？”
“回了基地。她進去之後就沒出來。”
“那個信封……我看到了。她進大樓之前在走廊裡開啟看了一眼，裡面好像是……錢。”
“錢？”
“對，一疊美麗金。我沒有看清具體多少，但挺厚的。都是大鈔。”
江平沉默了幾秒。
烏鴉給露西錢，這意味著露西可能要跑。
上線給下線提供撤離資金，是間諜組織的標準操作。
“還有別的嗎？”
“她的車。我路過停車場的時候看了一眼，後座上多了一個旅行袋。新的，沒見過的。”
“拍照了嗎？”
“拍了。用您留給我的那個相機。”
“好。繼續盯著。如果她收拾東西或者提前下班，立刻告訴我。”
“明白。”
江平把話筒放回去，走到窗邊。
露西要跑。
她昨天去公寓樓撲了個空，今天接頭拿到了錢，車上多了旅行袋。
這些跡象加在一起，只有一個解釋，她在準備撤離。
但她還沒有跑，說明她還在等烏鴉的進一步指示，或者還在猶豫什麼時候走。
江平撥了馬庫斯的號碼。
“長官，露西可能要跑。”
“什麼依據？”
“託尼看到她車上多了旅行袋，手裡有撤離資金，今天和昨天連續兩次外出接頭。這些加在一起，只有一種可能。”
馬庫斯沉默了片刻。
“你確定？”
“確定。”
“好。我安排人盯著火車站和汽車站。”
“多謝長官。”
江平坐回床邊，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