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落日
火車駛出紐約站，窗外的城市景色飛速後退。
高樓大廈漸漸被郊區的低矮房屋取代，再往外，就是一片片枯黃的田野。
十一月的東海岸，草木凋零，灰濛濛的天空壓得很低。
江平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史密斯電話裡的語氣。
“嚴副組長，我是史密斯局長的特別助理。局長讓你明天上午來華某頓一趟，有重要任務要當面交給你。”
那個助理的聲音讓江平覺得不對勁。
如果只是普通的任務交接，為什麼要專門打加密電話？
為什麼要讓一個特別助理親自通知？為什麼不能透過馬庫斯轉達？
史密斯的語氣不是史密斯本人的語氣，是整個事情透露出來的氛圍，不像是單純的交辦任務，更像是……試探。
史密斯在試探什麼？
江平想了很久，沒有答案。
就在這時，火車車廂的門被推開了。
江平睜開眼。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嚴副組長？”
江平點了點頭。
男人走到他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皮夾。
裡面是一枚銀色的徽章和一張證件，燈塔國中央情報局特別行動處。
“我是史密斯局長的特別助理，局長讓我來接你。”
江平站起身，拎起手提包。
“走吧。”
男人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車廂尾部走去。
江平跟在他後面，穿過兩節普通車廂，來到火車尾部。
這裡有一節特殊車廂。
車門是鋼製的，比普通車廂的門厚了一倍。
門口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穿著黑色制服，腰間別著手槍，耳朵裡塞著通訊耳麥。
看到中年男人走過來，兩名警衛同時立正，讓開了路。
其中一人刷了一下門禁卡。
中年男人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江平走了進去。
車廂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型會議室。
四周的窗戶都被遮光簾擋住了，頭頂的日光燈發出慘白的光。
中間是一張長條桌，鋪著深色的桌布，桌上放著幾份檔案、一臺加密電話和一壺咖啡。
桌子的一頭，坐著一個人。
艾倫·史密斯，燈塔國中央情報局副局長。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頭髮灰白，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皺紋很深，眼窩微微凹陷，但那雙眼睛，和那個特別助理一樣，亮得驚人。
史密斯抬起頭，看著江平。
“嚴，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江平坐下，將手提包放在腳邊。
“局長，您找我？”
史密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馬庫斯跟我說過你很多次。”
“他說你是他見過最優秀的亞裔特工。”
“馬庫斯組長過獎了。”
“不是過獎。”
史密斯搖了搖頭。
“霍克的案子你處理得很漂亮，原子彈資料截獲的行動也很出色。馬庫斯對你讚不絕口，說你不僅有執行力，還有腦子。”
江平沒有說話，等史密斯的下文。
史密斯盯著他看了幾秒。
“有件事，我需要你親自去辦。”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推到江平面前。
檔案是牛皮紙信封，封口處蓋著鮮紅的絕密印章。
封面上寫著兩個字落日。
“這個任務，只有你能完成。”
江平拿起檔案，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紙張。
第一頁是一張照片。
黑白照片，有些年頭了，邊角微微發黃。
照片上是一個五十多歲的東方女人，穿著一件樸素的藍色布衫，頭髮花白，面容慈祥，坐在一張木桌後面，面前放著一壺茶。
照片的拍攝角度是從遠處偷拍的，畫面有些模糊，但那張臉，江平一眼就認出來了。
海燕。
江平的手指微微一頓，但只是一瞬間。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目光平靜地掃過照片，然後翻到下一頁。
第二頁是一份人員檔案。
姓名：陳玉蘭。代號：海燕。國籍：龍國。
身份：龍國情報機構駐北美洲情報員，潛伏時間超過十年。最後一次被確認的活動地點：紐某城唐人街，東風茶館。
第三頁是一份行動指令。
目標：海燕。任務：監視、跟蹤、適時抓捕。目的：切斷龍國情報機構在北美洲的情報網路，獲取其與國內聯絡的方式及渠道。
備註：該目標近期活動頻繁，疑似接收了大量高價值情報。必須在情報傳遞出去之前將其控制。
江平一頁一頁地翻完，然後將檔案合上，放回桌上。
他抬起頭，看著史密斯。
“局長，您想讓我做什麼？”
“抓她。”
“這個女人是龍國在北美洲最重要的情報員之一。我們追了她五年，一直沒抓到確鑿證據。但最近她活動頻繁，露出了馬腳。”
他頓了頓，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你是亞裔，在唐人街行動不會引起注意。而且你在第三組的表現證明你有能力完成這個任務。所以我跟馬庫斯打了招呼，把你調過來。”
江平點了點頭。
“我需要多長時間？”
“越快越好。”
“她的情報網路很活躍，每多一天，就可能多一批機密被傳回龍國。我要你在兩週之內，完成對她的全面監控，摸清她的聯絡方式和上下線關係，然後抓人。”
“明白了。”
史密斯盯著他看了幾秒。
“嚴，這個任務很重要。海燕在紐某城活動了十多年，我們一直沒能拔掉她。如果你能完成這個任務，回到紐某城之後，你的位置就不只是副組長了。”
江平站起身。
“局長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
史密斯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江平轉身走向車門。特別助理幫他拉開門，他走出車廂，穿過兩節普通車廂，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坐下之後，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海燕。
史密斯讓他抓海燕。
江平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收緊。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主線任務更新：接受史密斯的落日任務——監視、跟蹤並抓捕海燕。任務獎勵：200，000積分！】
【警告：該任務與宿主現有身份及立場存在衝突，請謹慎處理。】
江平睜開眼，看著窗外的田野。
火車在飛馳，窗外的景色一片灰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