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檢查一下
察覺到他的視線,宋麥禾擋著眼睛的手偷偷掀開一角,朝顧硯宵眨眨眼,嘴角勾起一點弧度。
看到她這個樣子,顧硯宵眼底罕見地露出一點笑意。
兩人之間的小動作,沒有逃過宋詩怡的眼睛。
她眼底流露出妒意,拉住容雅萍,“媽……”
“媽媽。”
床上的宋麥禾先一步抬起手,搭在容雅萍胳膊上。
她輕輕拉了拉容雅萍的衣角,帶著孩子般的依戀,聲音又輕又軟:“我想回家。”
從進門開始,這是宋麥禾第一次喊她媽媽。
和昨天認親宴那一聲敷衍帶著防備的呼喊不同,今天帶著十足的依賴。
她幾乎是下意識回握住宋麥禾的手,充滿心疼和愧疚地拍了拍。
“好,回家,媽媽帶你回家,只是你的身體……”
“醫生早晨說沒事,回家修養也可以。”
看到女兒期盼的目光,容雅萍不忍拒絕,但是想到她身體還是有些擔憂。
顧硯宵開口:“醫院都是多人病房,條件簡陋,肯定沒有家裡照顧的好。”
這話徹底打消她的顧慮。
“行,媽媽帶你回家,只是有一點,要是在家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家裡人,絕對不能拖著,更不能自己跑出來,知道嗎?”
“知道了。”
見女兒躺在那乖巧的樣子,露出甜甜的笑容,容雅萍心裡一片柔軟。
“等等,媽,就算想接姐姐回去,也得聽聽醫生的建議吧。”
宋詩怡看向容雅萍真誠的建議。
“昨天姐姐病得那麼重,萬一要是有什麼沒看好的,回家再反覆怎麼辦?所以應該問問昨天給姐姐診治的醫生,確定安全再接她回去。”
容雅萍點頭,“還是詩怡想得周到。”
正說著,宋建國拉著一個穿著洗的發白大褂的醫生進來。
醫生看過床頭的紙質病例,在宋麥禾身上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確定心率血壓都正常,才點頭。
“可以回家休息,要注意多喝水避免劇烈運動,如果身體出現任何不適,或者皮疹,頭暈心慌胸悶等症狀,要立即回來。”
“謝謝大夫。”
宋建國說著就要送醫生出去。
“等一下。”
宋詩怡開口叫住他。
“大夫,聽說昨天我妹妹來的時候都暈倒了,她身體沒有別的問題嗎?我也是咱們醫院的實習醫生,您叮囑的好像不是發燒症狀。”
大夫停下腳步,看著她說:“發燒就是來得快去得快,她年齡小身體弱,可能引起身體其他問題。”
“而且昨天我給她檢查的時候發現她營養不良,貧血嚴重,看你們的家庭也不是那種貧窮家庭,還是要適當給她補補。”
容雅萍本就覺得宋麥禾瘦弱,聽到醫生的話,想到女兒在鄉下受到的苦,更覺得虧欠。
“謝謝大夫,我們以後注意。”
宋詩怡還想說什麼,被宋父的眼神制止,他一臉笑容地送大夫離開。
宋詩怡氣悶地轉身。
宋麥禾一直盯著她的舉動,前世她懷疑過宋詩怡給她下藥,沒找到證據。
可是看宋詩怡剛才的舉動,不得不讓她再次產生懷疑。
“詩怡她擔心你的身體多問醫生幾句,沒有別的意思,有些事情到底是我們疏忽了,等你回家,媽讓阿姨給你燉雞湯,好好補一補。”
容雅萍輕輕拍了拍宋麥禾的手,一臉心疼。
“謝謝媽。”
宋麥禾收回目光,沒有多說。
衛生院離家只有兩三公里,宋父他們騎車過來的。
再帶一個病人,走著回去不合適。
顧硯宵這次回來辦事,開著部隊的吉普車,正好順路把他們送回去。
老式的吉普車沒有多餘的裝飾,方向盤磨得發亮,顧硯宵熟練地插上鑰匙點火,車身發出低沉的轟鳴。
坐習慣後世的小轎車,宋麥禾感覺這車很新奇。
她一番打量,落在宋詩怡眼中就是她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姐姐要是暈車提前說一聲,這可是部隊的車,吐上不好清理。”
宋麥禾聽出她話語裡的暗諷,感覺有些無聊。
這車不是宋詩怡的,不知道她有什麼好顯擺的。
“要是難受,跟媽媽說。”
容雅萍坐在兩人中間,順著宋詩怡的話說。
“好的,媽媽。”
容雅萍昨天看到宋麥禾的時候,感覺她畏畏縮縮,一股農村小家子氣。
可是今天再看,發現她乖巧聽話,心裡喜歡得不得了。
去衛生所的時候,都以為宋麥禾病情嚴重,需要住院幾天,所以東西拿得多,日常要用的暖瓶,搪瓷缸,洗臉盆什麼都帶了,還帶著不少吃的。
接她出院,那些東西又得拿回去。
宋麥禾拿著東西,走在最後。
顧硯宵鎖好車走到她身邊,順勢接過她手裡的東西。
“顧大哥,我自己可以。”
顧硯宵垂眸對上宋麥禾的目光,聲音低沉有力,“我找宋伯父有事。”
他停頓片刻,對宋麥禾說:“昨天的事情你不想鬧大,但是我不能允許這樣的人進入顧家。”
宋麥禾聽出來他是想取消婚約的意思。
前世有她在,顧硯辰和宋詩怡這對青梅竹馬才分開,難道這一世他們還會分開嗎?
“說不定那藥不是宋詩怡下的……”
顧硯宵冷聲打斷她的話,“我和她在一個大院生活這麼久,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看到顧硯宵目光如炬,宋麥禾不再多說。
獲得重生的機會,宋麥禾只想擺脫前世的婚姻,為自己活一世。
其他人如何,她並不關心。
兩人前後腳回到宋家。
宋麥禾腳踩在刷著深紅油漆的木質地板上,打量著屋內的陳設,牆邊放著深褐色實木長條沙發,上面鋪著藍白格子沙發巾,正對著沙發牆上,掛著紅木框鏡子,下面是深褐色的五斗櫃,上面放著黑白電視機,還有一張黑白色全家福。
前世她在這生活過幾個月,再見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折騰了一夜,容雅萍擔心她的身體,讓她先上樓休息。
因為書房被霸佔,宋建國帶顧硯宵來到兒子的房間。
兩個人相對而坐,宋建國打量著顧硯宵的神色。
宋建國的父親,和顧硯宵的爺爺曾經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也是多年好友。
不過到了他這一輩,因為之前的運動牽涉到他母親,雖然最後在顧家幫助下有驚無險,但是影響到他的工作,只在政府掛了一個不太重要的職位。
妻子是紡織廠的主任,兒子在部隊走的也是文官的路子。
而顧硯宵的父母,依舊在部隊身居要職,顧硯宵更是在年初成為最年輕的營長。
這些年兩家差距越來越大,所以宋建國雖然年長一輩,在他面前依舊不敢託大。
宋建國呷了一口茶,問:“硯宵這麼著急找我,不知道什麼事?”
“伯父,今天我是代替父母前來,取消弟弟和宋詩怡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