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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噩耗

許東年與陳金飛站在“鬼屋”中,靜靜聽著。

“轟隆隆!”

果然聽到了那詭異的聲音。

許東年顯得很淡定,畢竟他已經聽過無數次了。

多少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一個人,帶著小黑,在這破破的房子裡挖呀挖呀挖。

隔三差五的,就能聽到這詭異的“轟隆隆”聲。

陳金飛初時嚇了一大跳,拼命地拽住了許東年手。

畢竟,此時身處這破房子裡邊,前邊是齊人高的雜草和倒了一半的殘牆,上邊是隻露出半邊天空搖搖欲墜的破瓦。

風一吹,那雜草搖搖晃晃的像是跟人在打招呼……

加上這突然出現詭異的“轟隆隆”聲,如何能讓人不害怕。

“別特麼亂抓!”許東年嫌棄地甩開了陳金飛的手。

陳金飛鎮定下來,不再害怕,仔細聽著。

“轟隆隆……轟隆隆……”

聽了一陣,他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開口道:“許東年,我可能知道這是什麼聲音!”

“你知道?”

許東年吃了一驚,更欲詳問,陳金飛已經動身,小心地推開那些雜草,慢慢往牆邊走去。

許東年便跟在他身後。

只見他將耳朵貼近了牆壁,凝神細聽。

終於,他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回過頭,朝許東年得意一笑,說道:

“我還以為是什麼牛鬼蛇神!原來是這麼回事!”

許東年見他裝神弄鬼的,催促道:“別特麼廢話,到底什麼原因?這聲音怎麼回事?”

他以前一個人在這裡挖土的時候,對這聲音可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開始是害怕,後面聽多了,覺得這聲音反正也不會傷害自己,便習慣了,甚至有時候還覺得有些親切……

此時聽陳金飛說他知道聲音原因,如何能不好奇。

陳金飛離開牆邊,朝他走來,老神在在地問道:

“許東年,我先問你,這聲音,是不是隻在一三五,也就是每週的週一週三週五才會響起,其他時間都沒有?”

許東年雖然心急,不過此時他知道這傢伙有意想賣弄一波,便也只好回答道:

“好像是,我最開始沒怎麼在意,後邊留意了一下,確實每週只在你說的這三天會有這個聲音。”

陳金飛一聽確實是這樣,便對自己心中的猜測更加篤定,他指了指外邊道:

“先出去唄,出去再跟你解釋,順便也給你三哥三嫂他們解釋一下嗎。這裡烏漆嘛黑的,要不是為了搞清楚,我進都不想進來。”

許東年忍住想踹他一腳的衝動,知道他是想在更多的人面前賣弄一下,便也只好和他一起,出了“鬼屋”。

他決定了,如果待會這傢伙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他絕對不吝嗇展露一下自己的腳法。

“出來了!他們出來了!”

遠遠站著的吳春霞和許東民,一直注意著“鬼屋”門口的動靜,此時見到兩人終於出來了,吳楚霞拉著丈夫的胳膊,有些激動地喊道。

“嗯我看到了,咱們過去!”

許東民拉著妻子,迎了上去。

“聽到了那聲音了嗎?”

走近後,吳春霞連忙問道。

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被認可,證明她剛剛不是瞎說的。

許東年點了點頭。

陳金飛則得意一笑,說道:“聽到了,是‘轟隆隆……轟隆隆’這樣的聲音嘛。”

他還模仿了一遍。

吳楚霞點頭如搗蒜,激動地說道:“對對對!就是這個聲音!”

許東民則一臉懵逼,難道說這“鬼屋”,真有鬼?

但是看重新出來的兩人,也不像見到了鬼的樣子啊……

吳春霞拉起丈夫的手,說道:“我就說有鬼吧!走,我們快回去吧!嚇死個人哩!”

陳金飛突然“哈哈哈”大笑起來。

這笑聲,在這黑夜中,“鬼屋”前,有點滲人。

吳春霞和許東民,都睜大眼睛看著他,眼睛裡流露出驚恐的神色。

這……這這這……

這是“鬼上身”了!?

站在一旁的許東年實在忍受不了了,他一腳踹在陳金飛的屁股上,吼道:

“你特麼能不能解釋了!!!”

陳金飛的笑聲戛然而止,捂著屁股幽怨地看了一眼許東年,慢慢說道:

“沒有鬼,這聲音,是火車的聲音。”

“什麼!”

“火車的聲音!?”

“哪來的火車?”

三人同時發出疑問。

許東年腦筋轉的飛快,聯絡起剛剛說的只在週一週三週五能聽到,他馬上反應過來,說道:

“你說的,是駝背嶺那邊的火車?”

“是地!”陳金飛點頭肯定道,“年哥就是聰明,一點就透,嘿嘿。”

許東民和吳春霞還是不懂,兩臉懵逼地問道:

“可是,那火車離我們這麼遠,怎麼單單就在房子裡聽到了呢?”

“是啊,要說火車的聲音,在外邊不是更能聽到嗎?”

陳金飛搖搖頭,“非也非也,這裡邊呢,涉及到一個知識,叫做共振,因為這是個破房子,所以外邊聽不到,靠近房子牆體或在房子裡邊更能聽到。”

隨後他又詳細解釋了共振的知識原理,解釋了震動的頻率啊、自然頻率啊、對破舊或結構不穩定的房子更容易產生共振現象啊之類的,說了一大通。

許東民和吳春霞聽得雲裡霧裡的,雖然聽不太懂,但聽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鬼屋”沒有鬼。

那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許東民嘿嘿笑道:“我說呢!哪來的鬼嘛!這許扒皮都死了七八十年了,還什麼鬼不鬼的,呵,有本事叫他來找我!”

吳春霞連忙捂住他的嘴,“呸呸呸!說什麼呢!”

許東年對陳金飛的解釋是信服的,他當然不信那聽了這麼多次的“轟隆隆”聲是鬼神之說,只是一直沒想明白。

他性格也不是那種喜歡刨根究底的人,加上一直忙忙碌碌的,也就沒怎麼去管。

沒想到今天晚上,陳金飛給釋了疑。

“可以啊,不錯!解決了困擾我許久的疑惑。”

許東年拍了拍陳金飛的肩膀,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陳金飛得意一笑,“那當然,不然你以為哥們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都白跑了啊!行了行了,趕緊回家吧,再不給我吃東西,沒被鬼嚇死,也要餓死了!”

事情搞清楚了,四人便收拾工具,趕緊回家吃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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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八,陳金飛再次出門,他需要回到羊城,帶領許小慶和許有才他們,敲定最後幾筆大訂單,為今年的葛根粉業務,來個完美收官。

許東年也跟他一起,帶著許蘇安和另外三人。

這三人都是葛根廠新招的員工,都具有很高的學歷。

他們三個由許蘇安親自帶著,一起專門為廠裡研發新產品。

但研發新產品也不能閉門造車,所以許東年便決定帶著他們一起去外邊走走,學習學習。

江門那邊最大的一家葛根製品公司,趙富民已經幫忙聯絡好了,許東年他們首站就是去那裡,看看人家都是怎麼做的。

就算照著抄作業,也要親自去看一看啊。

其實這當口,許東年不太想出遠門。

沈秀臨盆在即,預產期還有大概二十天左右。

但萬一提前個幾天或者一個星期呢,他都怕自己趕不回來。

這可是當今最大的事情。

江門那邊,趙富民也是好不容易約上的,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開發新產品也是如今廠裡的頭等大事,不可能一直只買賣那速食葛根粉。

新產品利潤更高,市場更大,你不去做,這市場很快就會被別人佔領了。

許東年猶豫著。

但是沈秀犟得很,她可不想因為自己拖住了許東年,兩夫妻溝通了幾個晚上,最後還是決定讓許東年帶大家出去。

不過許東年也決定了,最多出去兩個星期左右,他帶大家過去穩定之後,自己就趕回來,最遲到待臘月十八,剩下最後的一個星期,就由許蘇安帶著大家在那邊學習。

預產期臘月二十八,提前個十天,應該也還好。

在此期間,有任何情況,及時拍電報。

……

這天一早,一行六人,揹著冬天厚厚的行囊,出了門。

能與許蘇安一起出行,陳金飛顯得很興奮,一路上說個不停。

雖然兩人最後目的地不一樣,但是許蘇安他們,也要先到羊城,再轉車去江門。

這樣的話,基本就等於同行了。

陳金飛把許蘇安的包搶了過來,一個人扛著兩個大包,走在前頭。

許蘇安則怕他累著,一直要拿回自己的包。

兩個人在那邊扯來扯去的。

“你給我!”

“不要,我來背啊。”

“兩個包重!”

“沒事,我是男人嘛,男人怎麼能讓自己的女人揹包呢。”

“還有好遠!”

“不怕。”

“……”

走在他們身後的許東年實在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聲,小聲提醒道:

“我說二位,能不能注意一下影響!”

許蘇安被他這麼一說,停止了搶包動作,不敢回頭,默默往前走著,一副小女人姿態。

陳金飛則無所謂地回過頭,對許東年明知故問道:“年哥,啥影響啊?”

說完,他又朝走在最後邊的三個員工喊道:

“我替你們許副廠長揹包,你們有沒有意見?”

三位新來的研發人員都知道,廠裡的大部分訂單,可都是前邊這位陳經理拉回來的。

再加上,前邊走著的,一位是廠長,一位是副廠長。

他們哪裡敢有什麼意見啊……

而且,就算他們是新進廠還不到一個月,至少也偷偷聽同事們聊過八卦,知道這位陳經理,與自己的頂頭上司,許副廠長,是一對。

換句話說,前邊那都是人家的家事。

所以他們三個才特意落後好幾個身位,走在最後邊。

現在突然被問到有沒有意見,他們只想說:

各位領導你們開心就好……可千萬不要管我們!最好當我們不存在!

其中一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青年人笑著說道:

“沒意見沒意見,這揹包畢竟重量不輕,如果不是陳經理背過去了,我們其實也想說替許副廠長背這包呢。”

另外兩個也附和道:“是啊,陳經理,您待會兒背累了,可以給我們的。”

“我們可以換著來,陳經理。”

陳金飛擺擺手,“行了,一個個的,趕緊趕路吧。”

說完,還給了許東年一個得意的眼神。

許東年搖搖頭,沒有說什麼。

而前方的許蘇安,則羞的加快了腳步,已經走的離大家七八米遠了。

……

六人先坐班車到縣城,再到長途客運站坐大巴去市裡。

臘月還出遠門的人很少,所以車上人不多,只坐了一半位置。

六人分坐兩邊,雖然陳金飛很想跟許蘇安坐一起,但任他再怎麼暗示,許蘇安也只當可不見。

羞死她得了……

許東年與許蘇安坐一排,陳金飛與眼鏡男坐一排,另外兩名員工坐一排。

車上,陳金飛免不得又要眉飛色舞的給大家講述,去年他和許東年,在大巴車上智鬥匪徒,救下一名女子的事情。

講他倆如何在全車人都不敢動的情況下勇敢站出來……

講他倆如何配合默契,英勇對抗……

講那歹徒如何兇狠,就差一步就要玷汙那女孩……

講那女孩如何楚楚可憐,如何漂亮……算了,這個還是不講為好。

講到這裡的時候,陳金飛偷偷瞧了一眼許蘇安,決定在女孩的相貌上,還是少描述一點為好。

這故事許蘇安自然已經聽過無數回,但那新來的三名員工可沒聽過。

包括全車剩下的那四五個人,在陳金飛繪聲繪色、聲情並茂的講述下,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得不說,陳金飛這傢伙不去說評書真是浪費了。

他靠一張嘴,直接帶領大家回到當時的驚險刺激中,彷彿那時候發生的事情,就在眼前一樣。

最後,全車人都被陳金飛和許東年的去年英勇出手深深折服。

朝兩人豎起了大拇指。

許東年其實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

到達羊城之後,六人便分作兩路。

陳金飛去找許小慶和許有才他們,許東年則需要帶著許蘇安和三名員工,繼續坐車趕往江門。

一切順利,臘月初十上午,五人來到江門最大的葛根廠,叫陳氏葛業葛根廠。

許東年看著人家這氣派的大門和後邊的幾座大樓,讚歎道:

“什麼時候咱們許氏葛根廠,也能做這麼大就好了。”

許蘇安笑著說道:“說不定明年就可以了。”

廠裡的副廠長親自接待了一行人,對於趙富民介紹來的人,他們還是很重視的。

業務交流嘛,多多益善。

許東年一行人,便在陳氏葛業葛根廠裡,住了下來,開始了學習交流生活。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參觀學習做筆記、溝通交流和討論。

日子平靜而又繁忙。

但這一切,在八天之後,被一封加急的電報所打破。

電報上只有短短的五個字。

但卻讓看完的許東年,頭立刻像被捱了一記重錘一樣,“嗡”的一下炸開了。

只見上邊寫著:

“父病危,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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