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魔瞳遺蹟，天魔窺伺！
蘇媚背靠巖壁，嘴唇沒什麼血色，胸口起伏不定。她那對紫瞳裡的怪光退了下去。
王驍蹲下身，盯著她問：“感應到什麼了？”
蘇媚搖頭：“說不清…有個東西在叫我。聽不見聲，是我這身血在跟它呼應。”
她抬眼望向北邊，紫瞳在夜裡透出點光：“就在那個方向。感覺越來越近了。”
王驍沒說話。魔瞳血脈，北境，第三塊碎片…這幾件事湊到一塊，不會是巧合。
“還能走？”王驍問。
“能。”蘇媚手撐著巖壁，晃了一下，還是站穩了。
天沒亮透，兩人就滅了火堆，接著往北趕。
地上的景緻越發荒涼，枯黃草地不見了，腳下全是灰黑色的凍土。冷氣鑽進骨頭縫，哈出來的白氣剛出口就結成了冰碴子。禦寒丹的藥效快頂不住了，王驍的指尖已經凍得發麻。
“這藥丸撐不了多久了。”王驍開口。
蘇媚沒接話，她那對紫瞳亮了下，人跟著停步，扭頭看向左邊的一片冰崖。
“那裡…”蘇媚開口，聲音發緊，“有東西。”
王驍順著她看的方向望去，那片冰崖上覆著厚冰，跟別處沒什麼兩樣。可蘇媚的紫瞳裡，卻映出了冰層底下的一點光亮。
“你眼睛瞧見什麼了？”王驍追問。
“光。”蘇媚答道，“很淡的光…在冰底下。那光的顏色…跟我眼睛一樣。”
王驍心裡咯噔一下。跟她眼睛一樣的紫光，八成就是魔瞳一族的老巢。
兩人走到冰崖跟前。王驍運起九陽真氣，一掌拍在冰面上，厚冰“咔”一聲裂開道縫，可裂了不到半尺深就續不上勁了。冰層底下有股力道在往外頂。
“我來。”蘇媚走過去。
她合上眼，再睜開時，兩道紫光從瞳孔裡射出，直直打在冰面上。光束照到的地方，冰層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跟著寸寸瓦解。
轟！
大塊的冰層塌落，露出一扇封在裡面的石門。門上刻滿了古怪的符文，正一明一暗地閃著紫光。
“這是…”王驍湊近石門，打量著上面的刻印。那些文字筆畫交錯，他一個都不認得，瞧著是上古的符文。
蘇媚站在門前，她瞳孔裡的紫光和符文的光亮遙相呼應。她身子繃緊，輕輕發抖，卻不是因為害怕，倒有種說不出的親近。
“我認得這些字。”蘇媚輕聲開口。
王驍扭頭看她。
“眼睛不認得，”蘇媚解釋，“是血脈在告訴我。這是我們魔瞳一族的文字。”
她伸出手，指尖點在石門的符文上。一道紫光順著她的指尖淌出去，那些符文被依次點亮。
“這裡…”蘇媚的嗓音有些飄，“是魔瞳一族的…封印之地。”
“封印了什麼？”王驍問。
蘇媚沒答話。她的指尖劃過一段符文，停住了，紫瞳跟著一縮。
“封印的是…魔瞳之源。”蘇媚的尾音發顫，“是我族…一直守護的東西。”
王驍腦子裡，那裝死的系統叮的一聲響了。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在“魔瞳一族封印之地”簽到成功！】
【獲得獎勵：上古封印銘文殘篇。】
王驍念頭一轉，意識探入剛到手的獎勵。一段殘缺的上古銘文在他腦中鋪開，字跡模糊，但有幾個詞格外清楚：
…魔瞳一族…守護軒轅劍碎片…以血脈為鎖…封印於極北…
“你說這地方封著魔瞳之源？”王驍回過神，盯著蘇媚。
蘇媚點頭：“符文上是這麼寫的。魔瞳之源是我族力量的根，被先祖封在了這裡。開鎖的鑰匙…就是我們的血。”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紫瞳裡的光暗了暗：“這麼說…我能開這扇門。”
“那就開門進去。”王驍道。
蘇媚定了定神，把手掌按在石門正中。紫光暴漲，沉重的石門軋軋作響，朝兩邊退開，一股塵封千年的氣味從門縫裡湧出。
門後別有洞天，比外面瞧著要寬敞得多。石壁上全是符文，地上到處是碎掉的法器。空氣裡一股子黴味和塵土味，跟千年沒開過的老墳一樣。
蘇媚走在前頭，她那對紫瞳就是最好的燈，把前路照得清清楚楚。她走到哪，石壁上的符文就亮到哪，一路迎著她進去。
王驍跟在她後頭，提著九陽真氣，防備著隨時會蹦出來的危險。
往前走了百十步，前面豁然開朗，是個寬敞的石室。石室正中立著一座石臺，臺上放著一卷發黃的獸皮卷。石臺周圍的地上，刻了一個大陣，陣法的刻線裡還有沒散盡的靈氣在流動。
“那是…”蘇媚的視線釘死在卷軸上，抬腳走向石臺。
她剛要伸手去拿那捲軸。
石室角落裡，一道黑影直撲過來！
那是一團從角落陰影裡剝離出來的人形黑霧，輪廓比常人壯碩一圈，兩點赤紅在翻湧的霧氣中亮起，不加掩飾的魔氣撲面而來。它現身的同時便化作一道殘影，直取蘇媚。
王驍動得更快，他搶前一步擋在蘇媚身前，九陽真氣灌注右拳，拳鋒亮起金光，迎著黑影搗了過去。
拳與影對撞，發出皮肉被灼燒的“滋啦”聲，金光與黑氣炸開。那黑影被拳勁轟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撞下大片碎石。可它嵌入牆體的身形沒有片刻停滯，一扭便重新站定，被拳頭擊穿的胸口冒著黑煙，肉芽蠕動間，傷口已然癒合。
“天魔先鋒。”王驍甩了甩髮麻的拳頭，金色的真氣上還纏繞著幾縷驅之不散的黑氣。拳頭上傳回來的觸感告訴他，這東西的難纏程度，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魔物。這股純粹的魔氣，昭示著天魔的爪牙已經伸進了極北之地。
黑影喉嚨裡滾出野獸般的低吼，再度撲上。王驍運轉九陽真氣，拳腳生風，與它戰在一處。每一次對撞，金色的真氣都會被對方的魔氣腐蝕掉一層，石室的地面在兩人交手的餘波下，被颳去一層又一層。王驍只覺自己的九陽真氣消耗速度比平時快了數倍。
“蘇媚，拿卷軸！”王驍在格擋的間隙吼道。
蘇媚早已行動，她幾步衝到石臺前，一把抓起那捲獸皮。卷軸入手，一股龐大的資訊流順著血脈衝進她的腦海，古老的文字和畫面在她意識裡翻騰。
“王驍！”蘇媚的聲音透著驚異，“這裡不單是封印之地！這是軒轅劍碎片的守護大陣！”
王驍一記掌刀劈開天魔先鋒的利爪，抽空瞥了她一眼。
“魔瞳族的先祖，是奉軒轅之命，以自身血脈為鎖，在此地守護第三塊碎片！”蘇媚飛快地消化著腦中的資訊，語速越來越快，“但是封印的力量快耗盡了，天魔的氣息一直在侵蝕這裡！”
她抬起頭，紫色的瞳孔裡映出恐懼：“這個天魔先鋒是來破壞封印的！封印一旦被它從內部攻破，第三塊碎片就會徹底暴露！”
王驍心頭一緊。天魔已經捷足先登，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不再保留，體內九陽真氣悉數調動，雙掌一合，再猛然向前推出。一尊金色的掌印脫手而出，將那天魔先鋒死死按在石壁上，金光灼燒著黑氣，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走！”王驍一把拉住蘇媚的手腕，拖著她向外退去。
身後，天魔先鋒在掌印下嘶吼掙扎，黑霧劇烈翻騰，卻一時間無法掙脫。
兩人退到遺蹟入口，王驍才停下，看著蘇媚緊攥的卷軸：“上面還寫了什麼？”
蘇媚按著胸口，平復著翻湧的氣血：“第三塊碎片在遺蹟最深處，由我族的最終封印守護。想要開啟封印…需要完全覺醒的魔瞳血脈。”
她看著自己的手，紫瞳的光彩黯淡幾分：“我的血脈…還不夠。”
王驍沉默了。軒轅劍碎片近在咫尺，卻拿不到。
“而且…”蘇媚的聲音壓得更低，“卷軸上說，天魔已經鎖定了這裡。剛才那個先鋒只是探路的…後面會有更強的天魔過來。”
洞口的北風灌了進來，寒意刺入骨髓。王驍望向幽深的遺蹟內部，眼神變得銳利。
“今天先撤，”王驍做出決斷，“回去重新計議，必須做足準備再來。”
蘇媚點頭，可她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被遺蹟深處吸引。她能感到，血脈深處有一道呼喚，正隨著她的到來而愈發清晰。
兩人剛轉身，準備離開冰崖。蘇媚的腳步卻頓住了，她全身一僵，紫色的雙瞳直直望向北方的天際。
“王驍…”她的聲音發乾，“有東西來了…比剛才那個，強太多。”
王驍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全身的九陽真氣自發地運轉起來。
北方的天際線，那灰濛濛的天空正被一團墨色侵染，並且在不斷擴大。在那團墨色的核心，一個頂天立地的輪廓正在成型。一股能讓萬物寂滅的威壓跨越遙遠的距離傳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股壓力，跟剛才的天魔先鋒相比，是山嶽與塵埃的區別。
王驍的下顎線繃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