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決裂
她眼神定了定，下定決心道。
“我不讓，你想要殺她們，便先從我的身上踏過去。”
她是元謙國的將，是薛家的女兒，自然該保護元謙的無辜百姓。
讓她眼睜睜看這些女子慘遭屠戮，她做不到！
或者說她後悔了，她應該更早些，在這些混蛋北絨人，對這些女奴上下其手時候，她就應該站出來。
達日阿赤怒焰暴漲，“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殺你？”
巴圖也上前一步冷了臉，“薛堯，這就是你養的好兒子？”
蒙赫冷哼一聲，滿是譏誚，“薛小將軍可真是憐香惜玉，可你別忘了，這些女奴就是你們元謙國君特地讓人送來，供我們哥幾個享用的。”
“你在這攔著，是對我們哥幾個不滿，還是對你們的國君不滿啊？要是讓元謙國君知道你壞了我們的好事，你們薛家怕也沒那麼好過吧？”
蒙赫冷眼掃了一下，一旁死死攥住拳頭面色暗沉的薛堯，不屑嗤笑一聲。
“薛大將軍，你就不打算管管，你們元謙人的骨頭不一向軟的很，如今怎麼又硬了？”
言下之意，便是暗指那日在軍帳受辱之事。“轟”的一下，一股氣血直衝頭頂，薛青死死盯著他，咬牙道。
“住嘴，你這個五大三粗沒腦子的莽夫，哪來的臉辱我阿爹？若非我阿爹，念著兩國合作，念著元謙的百姓，你以為你有機會羞辱？”
眾目睽睽，大庭廣眾之下，蒙赫臉色一青，宛如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一般，又惱怒又難堪。
“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胳膊上沒幾兩肉，膽子倒不小，既然你不會說話，那我便替你爹，好好教教你，該怎麼說話。”
說罷，“啪”的一聲，他拔掉刀鞘，拎著大刀，朝薛青步步逼近。
這一步步宛如踩在薛堯的神經上，他眼皮一跳，再也按捺不住，拔劍出鞘，擋在蒙赫。
薛青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神色複雜，“爹？”
薛堯回頭笑笑，眼裡卻多了一抹悲涼和釋然。
“青兒，原諒爹，原諒爹的懦弱和無能，爹總叫你忍，卻忘了薛家兒女該有的風骨，還有薛家人應擔的責任。”
“你是對的，一味忍讓只會讓這群人得寸進尺。今日我們父子倆便一起殺出一條新路。”
薛青頓時紅了眼，又怔怔喊了一聲“爹”，她喉頭哽咽，萬千話語凝結在其中，竟說不出第二句。
她此番出頭，無愧於心，無愧於薛家祖訓，可唯獨怕阿爹的斥責與憂心，怕自己忍耐不夠，破壞了阿爹的安排。
可此刻，阿爹站出來與他站在一起。
薛青的心變定了，她勉強挽起唇角，笑了笑，眉眼明亮。
“好，那今日，我們就一起殺出一條血路！”
“好好好。看來你們父子二人，是鐵了心要尋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達日阿赤徹底被怒火點燃，再無顧忌，他拿起大刀狠狠砍下，薛青白著臉，勉強格擋支撐，“呲溜”一聲，火花迸濺。
其餘幾人，也按耐不住，紛紛抽刀加入。
沒一會兒，薛堯需要踹倒一個，砍翻一個，他又拿劍擋住一個，薛青力量偏弱，不好正面格擋，她藉助靈巧的身法，左右閃躲，尋機出刺。
她敏捷的身影，竟讓笨重的北絨人一直摸不到邊，還在胳膊和腿上，被她劃出了好幾道口子。
父女二人出劍迅猛敏捷，搭配上身法，竟從北絨人的圍堵之中闖了出來。
薛堯捏指在在唇齒間吹了一下，一道尖銳遼遠的哨音，立即穿透數個營帳。遠處，一匹鬃毛飄逸的汗血寶馬，立即朝這邊疾馳而來，塵土飛揚，馬蹄輕快。
同一時間，一隻訊號彈也從他指尖飛出，射入天空，“砰”的一聲，煙霧四散，讓整個大營的人都能看見。
薛家軍迅速集結，直朝這邊跑來。
……
半個時辰後，斥候闖入議事堂中。
“大將軍，大事不好了，三刻鐘前，北絨大營動亂，薛堯帶著元謙軍隊逃出大營，元謙和北絨似乎……似乎決裂了。”
“當真？這可是大好事啊。”
秦函一拍桌，像是撿到了錢，喜道，“沒了北絨在後面支撐，看元謙還怎麼張狂？到時大乾都不必攻打，只需派兵在邊界處一站，那些元謙人自會投降。”
李策捋了捋鬍子，百思不得其解，憂道，“你也知道，元謙若沒有了北絨在背後支撐不戰自降，既如此元謙自然會一直這扒著北絨，兩國好端端，又怎會突然決裂？”
林川蹙著眉，則想得更深了一些。
兩國決裂，對他來說並非多意外的訊息。可他那日把話說的那麼明白，若是元謙，有心終止合作，怎會不先來知會他一聲？
若是元謙先終止合作，可它又不來投靠大乾，那它不僅得罪了大錢，也得罪了北絨，比起開戰更是無立足之地。
莫非，不是元謙想終止合作，而是北絨那邊想先斷了？甚至不只是斷了，兩軍極有可能發生摩擦，交了手。
林川擰緊眉，上前一步，沉聲道，“那元謙軍隊離開時，可有什麼異樣？那些北絨軍又是什麼反應？”
“稟大將軍，元謙軍隊離開時，十分匆忙，北榮軍窮追不捨。而且元謙軍隊中似乎還多了一夥漂亮的年輕女人，那夥女人她們……她們衣不蔽體。”
說到此處，斥候低下頭，紅了臉，似再難啟齒。
一時間議事堂，氣氛一靜，幾人交換了眼神，似乎都覺得難言。
“這……元謙軍隊兵力薄弱，本就處在極大劣勢，居然連逃跑都不忘帶上女人，這……這真是昏了頭。”
秦函袖手身後，搖搖頭，嘖嘖兩聲，“這定是元謙主帥色慾燻心，故意為之，這種心性，怎配為帥？”
秦函十分不恥，林川卻生出懷疑。
“色慾燻心，我瞧未必，這些時日我們聯軍相抗，對面行軍打仗，智謀迭出，非常人能及，這樣的人卻在逃跑時帶上一夥累贅，絕非他的作風。”
徐光墨聽明瞭幾分，試探道。
“那大將軍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