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回京
剩下的話侍女未曾說出口，可她的言語間的輕慢之意已然溢了出來。
趙靈汐覺得好笑，掃了她一眼。
“你是覺得本公主貴為天皇貴胄，卻上趕著倒貼一個男人，實在不像話，對嗎？”
“奴婢……”侍女欲言又止，她抬頭掃了一眼自家主子，似笑非笑的神色，立即在嘴上狠狠打了一下，連忙磕頭跪求道。
“殿下恕罪，奴婢絕無此意。”
趙靈汐推開她的手，站起來走了一圈，這才道。
“你什麼意思，我清楚的很，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可此次我偏要去不成。”
“若是不離京，我便只是母上手中的一個玩意兒，她讓我嫁誰我就嫁誰，她讓我與誰聯姻，我便與誰聯姻。”
“可我趙靈汐是大乾的長公主，自幼得父皇母后寵愛，如今陛下還是我的親弟，我又何必要受這份窩囊氣？”
她出身尊貴，待慣了雲端，又怎麼甘願嫁入臣子之家，當個尋常婦人，為人洗手做羹湯。
她知道母后不是不心疼他，只是在她眼裡，她更看重朝局，更看重國事。至於兒女的婚嫁，只在這些大事面前，便顯得無足輕重。
母后想讓她當棋子，她偏不。
她趙靈汐頂天立地，自認才華不輸於男兒，為何要俯首認命當個籠中雀。她趙靈汐的價值，絕不在婚嫁之事上。總有一天，她會讓母后知道，便是女子，也能夠依靠男子來立足。
她眸光一掃，顯出幾分冷意。
“至於那些愛慕林川，傾心於他的話，不過是說給旁人聽的。”
她承認林川確實長了副好相貌，極易博得人的好感。可她趙靈汐也不至於因此昏了腦子。
她不過是想要借林川，為自己的婚事撬開一條口子，得片刻喘息之際。
再者，林川若真能憑此番戰事，為大乾立功，得皇弟的信任，她便是真的下嫁於他，他無妨。
畢竟，一起得她舉薦，又無家世背景的新晉寵臣，總比那些姻親關係錯綜複雜的世家公子哥，好拿捏得多。
周遭的侍女，眼神恍然，似有所悟。可還不待她們反應過來，驛館下面，便隱約響起了一陣訓練有素的腳步聲，這些人來勢洶洶，人數還不少。
趙靈汐眉頭一擰，向她們使了個眼神，兩名侍女立馬心神意會地揣著腰間的匕首，走了出去。
她們推開門剛走了幾步，卻又被腳步聲逼了回來。
一群訓練有素的禁軍，將此地圍得嚴嚴實實，禁軍統領上前低頭行了一禮，面色冷硬。
“奉太后懿旨，請長公主回京。”
趙靈汐長眉一揚，顯出幾分凜冽之色，冷喝道，“你帶人圍禁，是想做什麼？”
那人單膝跪地，鐵甲鏗鏘，他又高喝了一聲，“臣恭請長公主回京！”
此話一落，無數禁軍士兵，盡皆跪地，洪聲震天。
“臣恭請長公主回京！”
趙靈汐倒退了半步，越發惱怒，“你們這是想要幹什麼？本公主不回，難道你們還想將本官壓回去嗎？”
“臣等不敢，只是太后有旨，臣不得不從。”
說罷，禁軍頭領，往後掃了一個眼神，後面幾人立時領會，他們立即上前跨步而入，大有要親自動手的意思。
趙靈汐氣得臉色發青，再看看這群表面恭敬，實則強硬的禁軍，她咬咬牙，一甩袖跨步而出。
好！真是好的很！
當夜，一架馬車被禁軍團團包圍，護送回京。驛丞看著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喘，只能繼續當個啞巴。
與此同時，林川已經一帶人抵達北境的朔方防線。
中朔方城，帥府議事堂中。
幾名老將聚在一起，面色不虞。
其中一人，頭髮微白，皮膚微松，手背和臉上沉澱出些許老人斑，瞧著約莫將至耳順之年，可他面容清癯有神，身子骨挺拓硬朗，穿著一身明寒鱗鎖子甲，比一些年輕將領還要有銳氣。
他袖手走到一旁，冷哼道。
“派一個黃毛小子來當主帥，皇帝莫不是年紀輕輕就昏了頭？”
另一旁一個四五十的中年儒將，連忙勸道，“老秦，少說些，小心惹火上身。”
秦函越發不屑，“我們在前線替他辛辛苦苦賣命，他倒好，拿一個年輕人來耍著我們玩，一個連戰場都沒上過幾回的人，就來當一軍主帥。”
“他是嫌這朔方防線破的得還不夠快，想要將它拱手讓給異族吧，遭瘟的……”
此話就連剩下那名面容圓滑的中年人都聽不下去了，他連連勸道。
“老秦，少說些，少說些，再怎麼樣，那位也是天子，豈容我等大放厥詞。”
“是啊”，李螽也附和道，“君臣有別，你這些話要是被人聽見，都夠你下大獄了。”
秦函更是差點氣歪鼻子，他為大乾效力這麼多年，流血又流汗，如今大乾的少年天子胡來，拿他們的腦袋陪他過家家，他連罵都不能罵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你們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反正京城那些破事我是管不著了，不過在我的東城之內，他們別想胡來。”
“這……”剩下兩人對視一眼，俱是苦笑，無奈至極。
可秦函的話雖然不好聽，但也有幾分道理，二人嘆了一口氣，眉宇間浮上一抹憂色。
是啊，朔方防線的城牆久久久都未修繕，軍餉器械還時常拖欠，如今他們能頂著北絨蠻子的進攻，在此堅守亦是十分不易，若再來一個胡來的主帥。這朔風防線怕是不知什麼時候就要塌呀。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策搖搖頭，也只能這麼寬慰自己。
秦函走了，李策也走了，而剩下那名中年人卻眸光幽閃，不知在想些什麼。
徐光墨理了理自己的領子，終是下定了決心。
他是中朔方城的主將，秦函可以的仗著資歷老甩臉子，李策也可以退縮沉默，可他不行，身為此城主將，他於情於理都該去林川面前，表個態。
徐光墨默默嘆了口氣，召來自己的副官。
“傍晚，林大將軍就會抵達此處，你吩咐下面，弄桌好酒好菜。”
“是！”副官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