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大罵
可幕僚剛剛跨出房門，看清院門外，那一隊衣著統一的兵卒之後，他臉色駭得慘白，立即手軟腳軟地竄，將房門緊緊關上。
直至脊背貼上了門板，他的身體仍止不住地發顫。
他聲音抖得發飄，“大……大人，大事不好了。”
金鐸眸光一利，眉毛一擰，頓時不滿。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好好說。”
這年頭，難不成還有人敢來他的刺史府放肆？
“但是外面好多兵。”
兵？
金鐸臉色一變，立即慌慌張張地想要起身，看看外面究竟是個什麼情況，可他忘了自己身上有傷，猛的一起身，冷不丁牽扯到背上的傷口，疼得他慘叫連連。
他臉色發白，卻不敢停留，連忙伸出手叫道，“快……快來扶我一把。”
沒一會。兩人相互攙扶著。就走出房門。此時兵卒已將整個院子牢牢封鎖，圍成鐵桶一般。
金鐸頭皮發麻，心肝一顫，厲聲叫道，“你們到底是誰？們想要幹什麼？這裡可是刺史府，你們這麼胡來。不怕聖上降罪嗎？”
可這些兵，面無表情，沒一個人搭理他。金鐸的憤怒，就像一隻拳頭砸進了棉花裡。
金鐸的臉漲得青一陣，紅一陣，顏面盡失。
此時院門處，士兵從兩旁分開，一個身姿挺拔的青年緩步而出。
他相貌俊朗，氣質清正，可看著他一步步走來，金鐸就像見到了鬼一般。他雙膝一軟，竟被嚇得跌坐在地，連連後退。
“你……你怎麼會在這？”
林川走到他跟前，低下頭，似笑非笑，“我怎麼不能在這？金大人如此吃驚，難不成是你另有安排？”
金鐸猛然睜大了眼，卻不敢承認，只能訕笑著連連搖頭。
“林大人你……你這話是從何而來？你要去哪？在下怎麼知道。”
“可我聽說金大人與趙大人關係非淺，我還以為此事是金大人安排的呢。”
“這……這定是有人在胡說。我與趙大人只是普通同僚，關係泛泛，哪來匪淺一說，林大人，你可不要信了某些小人的挑撥離間啊。”
“哦，是嗎？可有人不是這麼說的。”
林川略一揚下巴，院門處一陣騷動，五花大綁的趙琨被幾個小兵生生拽了進來。
看到他這模樣，金鐸嚇得睜大了眼，趙琨則憤憤盯著他。
剛才在院門外，他聽得清清楚楚。
他是替金鐸辦事，可事到如今，金鐸便想與他撇得乾乾淨淨，將罪責盡數推到他頭上。既然他不仁，那也別怪他，將他的老底給揭出來。
林川淡淡瞥了眼，“趙大人，此事你有什麼說法？”
趙琨輕哼一聲，十分不滿林川的做派，明明他早就知曉這一切，卻還要裝模作樣在此折磨他人。可如今形勢比人強，就算趙琨再不滿，也得咬著牙憋屈回應。
“回林大人，我帶人在青石峽，埋伏截殺你的事，全是金大人交代的。”
“你！”金鐸臉色憋得漲紅，他氣得手指打顫，哆哆嗦嗦地指著男人，可是好一會兒，都憋不出一個字來。
“你……你休要在這裡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指使你了？”
趙琨惡狠狠地回望他，冷聲嗤道，“呵，金大人敢做不敢認？”
“你以為這樣就能逃過去嗎？我勸你還是早些坦白吧，你真以為咱們這位大將軍，今日來，是來問你的？”
金鐸面色慘白，他渾身顫動，心中隱隱已經猜到了什麼，卻始終不願承認。
是啊，若只是懷疑，怎麼會帶兵圍院，這分明是抓到了他什麼確鑿的把柄，才會有的動作。
一時間，氣氛緊崩，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
金鐸看了看林川，又看了看院外的那些士兵，忽而大著膽子，冷聲道。
“此事無憑無據，林川，就算你大將軍，有所懷疑，也不該帶兵圍院，你這般做，不怕我像是想參你一本嗎？”
林川“嘖”了一聲，不由多看了一眼。
這個金鐸還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不到最後一刻不認栽啊。
他挑了挑眉，徐徐道，“也罷，既然你想要死個明白，那就如你所願。”
他將甚至直接丟進男人懷中，袖手道。
“仔細看看，看看皇上對你究竟是個什麼態度。”
金鐸抖著手，展開了甚至，等一目十行地掃完了聖旨上的內容。
他面色大變，整個人像剛被人從寒潭裡撈出來一般，渾身溼冷，身體發虛，他膝蓋一軟，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抖如篩糠。
“這……這怎麼可能，我……”
他嚥了嚥唾沫，卻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
皇帝怎會直接讓人拿下他？而且他不是將那些事情的證據，都抹得乾乾淨淨嗎？皇帝如此篤定的言辭，又是從何而來？
他眼珠飛快轉動，忽然想到了什麼，直勾勾地盯著林川。
“是你，是你你向皇上說了什麼，對不對？”
林川未發一言，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可男人卻像是找到了答案一般膝行幾步，立時上前，拽著他的褲腿，急忙逼問道。
“你到底跟皇上說了什麼？你快說呀！”
林川皺著眉，有些厭煩。
“我說了什麼不重要，金大人做了什麼才重要，不是嗎？若是你清清白白，又何懼這些風言風語？
這一句話直接將男人堵得乾乾淨淨，他咬著牙，再說不出一個字。
他惡狠狠地瞪著林川，像是要將他剝皮拆骨，活活吞吃了。
林川冷哼一聲，心中殺意更甚，他走遠一步，冷冷甩開了他的手。
“金大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一句話，如一道閃電般劈過金鐸。他怔怔落下了手，此時涼風一過，竟他清醒了幾分，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瞭。
這些日子，林川和蘇清鳶兩人，表面上是在徵兵，可私底下卻沒閒著吧，他們定是偷偷調查了他貪汙一事。
一想到自己居然引狼入室，讓兩人住在府上，金鐸脊背一寒，嚇得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們……到底知道多少？他藏在府中的那些東西，不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