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醋意
女子跪伏在地，納頭便拜，行了個大禮。
她沒有看周元霸一眼，只道，“妾身徐氏見過長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徐氏？”
趙靈汐支著太陽穴，眸光微閃，似來了興趣。而周元霸一臉愕然，不可置信地盯著前方瘦弱的女子。
“宛音你……”
徐佩回頭，眼中淚光盈盈，似是不忍，卻又藏著一抹堅決。
她抿了抿唇，低聲道，“將軍，你做的那些事，妾身都知曉了。”
“妾身求您看在這夫妻情分上，您就招了吧。”
“你！”
周元霸勃然大怒，目眥欲裂，一張黢黑的臉生生漲紅了。
“賤婦，你怎敢背叛我？”
徐佩忍不住低泣，她抬袖擦了擦眼角的淚，卻還是決然道。
“將軍，你坐下叛國之事，便是將整個周家都拖入了泥潭裡，妾身與將軍，夫妻一場，願追隨將軍而去，徐家不能因妾身而蒙上汙名啊。”
“至於周家的那些族親，周府上上下下的奴僕家丁，將軍忍心讓他們隨著咱們夫妻一起死嗎？”
周元霸一噎，竟怔住了，許久他才道。
“既然你在這裡，那茵茵呢？”
“二妹妹很好，只是她又是割腕，又是撞牆，一心想要見到將軍，被妾身攔下了。”
聽到這周元霸忍不住眼眶一紅，頓生愧疚。他一意孤行，卻連累周府上下，還有他的兩位夫人為他憂心，實非男兒所為。
他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
“我說我說，只是此時是我一意孤行，還望殿下饒我妻妾一命，他們與此事實不相干，更不知情呢。”
趙靈汐本就無意為難她們，她沉吟片刻，卻並未立刻答應，而是道。
“你若能將你和謝家，以及北絨那些交易交代清楚，本宮向陛下求情，讓他網開一面。”
周元霸又磕了一個頭，“謝殿下。”
“不過在此之前，臣要見一見臣的那兩位小妾。”
喬茵茵很快便被帶來了，一看見周元霸，她便撲倒在男人身上，泣淚不已。
“將軍，您受委屈了都是妾身無能，妾身幫不上您的忙。”
周元霸連忙搖頭，垂死之際，能得佳人真心，他便是死也甘願了。
只是柳芝芝那兒，卻是難請，林川不得不親自去一趟。
一進入帳中，柳芝芝聽著微凸的小肚，絞著帕子，惴惴不安。
見他來了，柳芝芝嗔了他一眼，滿是怨怪之意。
“你還好意思叫我去，估計我都是你的人了，我去幹什麼？”
“讓我帶著個野種，去給他添堵嗎？”
這幾日有，柳芝芝睡得頗不安穩，又是愧疚，又是害怕，連帶著也怪上林川了。
若非孩子父親無能，不能給她們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她又何必在這躲躲藏藏，連說元吧，最後一面都不敢去見。
林川從背後攬住她，摸著她的小腹，溫聲安撫。
“好，都是我的錯，我向你保證此事了結後，殿下為我請封，我便將你光明正大的接到身邊，咱們一家人團聚，圓圓滿滿的。”
“你說的是真的？”柳芝芝忍不住紅了眼，說著說著一顆淚掉了下來，她眉眼嬌俏，此時抬起一雙霧濛濛的淚眼，分外惹人憐愛。
林川好笑，吻去她臉上淚，語帶促狹，“不然，我還讓你帶著我的孩子，去給他守寡？”
柳芝芝嗔了他一眼，略略推開他的胸膛，紅了俏臉。
“沒個正經，你還好意思說這些渾話，如今我是他的妾，為他守寡，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柳芝芝眼眸微閃，想起自己和林川不清白的關係，到底有幾分顧忌。她私下與林川偷歡便罷了，若將此事擺到檯面上，她到底沒這個臉。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問，“如今我名義上，到底是周元霸的妾室，若是公主殿下下令將周府滿門抄斬，我……”
“你放心，你協助我們調查周家的貪腐之事，你有功，公主殿下本就不會牽連你，而且就算你不做，公主殿下剛剛也答應了，不會牽連你們這些無辜女眷。”
“到時事情了結，你婚嫁自由，我們便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過此刻做戲得做全。”
柳芝芝摸著小腹，低低“嗯”了一聲，想想以後，她還是下定了決心。騙一回就騙一回吧，男子三妻四妾是尋常，而她也不過是多了一個情夫，這算什麼？
想到這裡，柳芝芝的心神定了定，跟著林川一起走了出去。
中軍大帳，青年和懷孕的嬌俏女子一前一後走了進來，二人間隔雖有一臂之寬，可二人之間卻隱隱籠罩著一股，化不開的黏膩氛圍。
柳芝芝提著裙襬，小心腳下，林川不時回頭，注意她的動向，細緻至極。
這一幕若放在旁人身上，或許還能讚歎青年一句，妥帖周到，可放在林川身上，卻莫名多了一股違和之意。
蘇清鳶眉頭挑了挑，微微眯眼，仔細觀察，卻發現二人目光不小心相觸時，柳芝芝連忙垂眼，似有幾分慌亂，而林川雖然鎮定，但卻多了一份笑意。
這兩人……莫不是有鬼？
可若真有私情，他們兩個是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想到這蘇清鳶莫名有些不是滋味，連有夫之婦都敢碰，這個林川真是……
她暗暗咬牙，目光刀子般剮了他一眼，林川摸摸鼻子，不明所以。
他又怎麼惹到她了？
等走近了，紅衣女子悄悄挪近兩步，悄聲道。
“你是什麼時候和她勾搭上的？”
林川一怔，眸光微閃，“蘇將軍的話，在下聽不懂。”
“少在這裡裝，你當我看不出來，你和柳芝芝之間有貓膩？”
林川頓了頓，面無波瀾。
“蘇將軍慎言，此事事關女子清譽，不可隨意玩笑。”
蘇清鳶冷嗤一聲，更加鄙夷，“敢做不敢當的小人。”
他之前在給她治傷時，動作規矩，她還以為他是個君子，沒想到品性也如此不堪。
聽到女人接二連三逼問，且句句帶刺，一點火氣驀地湧上心頭。
林川似笑非笑。
“蘇將軍如此在意在下的事，在下還以為，蘇將軍對在下有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