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搜查
趙元安抿了抿唇，再一拱手道。
“臣弟定會找到了他通敵罪證，證明臣弟今日所言非虛。”
“哦？那你打算如何做？”
趙元鈞眯眯眼，往前俯了俯身，似乎頗有興致。
趙元安嚥了咽口水，膽大地看了一眼座位上天子，開口道。
“陛下，既想探究真相，何不搜查一番？”
“臣聽聞林川身側一直有一美嬌娘服侍，只是懷著身子，不大方便，在林川在前線與北絨和元謙打仗時，她便一直在朔方城附近的青石鎮上安胎，如今那處宅子還派老僕看著。”
“那侍妾是他的貼心人，分量不淺，若能派人搜查那處宅子，說不定能找出什麼線索的。”
就這？
趙元鈞有些無語，他還以為趙元安今日前來，他背後的人定精心編排了一場了不得的大戲，沒想到竟是如此粗淺的手段。
趙元鈞按下不耐，端起茶杯引了一口，探問道。
“臣弟如此懷疑，看來那林川嫌疑不小，只是林川身居高位，有牽連邊關眾將士，還有元謙那邊，若真查出有問題，罷黜了他恐怕要引起不少風波啊……”
趙元安眼眸轉了轉，想起皇叔的囑咐，他試探道。
“陛下是憂心無人能頂上林川的空缺，還是憂心貿然動他，會驚動諸將，引起朝局不穩。”
“若朕說二者皆有，皇弟又當如何？”
“這……”趙元安眼珠轉了轉，猶豫不決。
他倒是知道皇叔後續應對之法，可若說了，會不會暴露計劃，礙了皇叔？可若不說，阻礙重重，陛下就算到真動了罷黜的心思，也會礙於各種原因，不願施行。
這……到底說不說？
不說，似難以將林川拉下馬，說了，又有風險。
他年紀輕，藏不住事，心裡糾結，面上也變了變去，反倒方便了趙元鈞，他靜靜呷了口茶，不動聲色，便將面前少年的小心思看個一清二楚。
他悠悠補了一句，“皇弟，俗話說得好，請神容易送神難吶，縱使這個林川真有不臣之心，朕一時之間恐怕也難以……”
隨著這句話落下，趙元安驟然堅定了決心。
其它的事都可以往後稍稍，唯獨將林川拉下來一事，是重中之重。林川有功，又有威望，若能在林川回來時，將其問罪受押，必會寒了眾將士的心。
趁此機會，皇叔再派兵圍困京師，大軍猶豫不決，加之群龍無首，一時難行，若此時皇叔再派人前去和談，賜重賞，許以其從龍之功，說不定就能將這支大軍成功收歸己有，登上王位。
“陛下不必憂心，如今戰事已停，何須主帥，讓各位將軍仍如原來一樣，分而治之，互相制衡，方為長久平衡之法。若陛下擔憂眾將士不滿，可便賜官封爵，多多拔擢。”
“一個林川沒了，可他們的實權和官位卻更好了，孰優孰劣，那些將士心中自有計較，只要是腦子沒壞，他們自然知道，那個選擇更好，又怎會生出異心？”
說服人的時候，自然是要這麼說。
聽了這話，座上而天子，面色微變，攥緊了手指，似乎表面上被此言所震懾，可他心底卻在冷笑。
呵，原來趙元鈞和楚王打的是這樣的算計，既如此，那他就如他們所願。
片刻後，少年面色難看地吐出一口濁氣，道。
“好，那你就找你的意思，先去看看。”
楚王心滿意足地退下了。
他離開後，趙元鈞叫來大太監。
馮恩有些猶豫，他剛走到殿中央，便噗通一聲跪下，連忙軟聲勸說。
“陛下，那林川畢竟是有功之臣，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
“你質疑朕？”
馮恩顫了一下，連忙將頭埋得更低。
“奴才不敢。”
天子哼笑一聲，卻似乎看透了一切，“你說的，朕知道，不過……該查的，還是得查，不然還怎麼讓這出戏唱下去呢？”
哦，是這樣啊。
馮恩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恍然。
沒多久，一個五品小官奉詔離京，帶著部分禁軍，前去朔方城。
另一邊，柳芝芝卻是臉帶薄汗，十分難受。
多日舟車勞頓，讓她吃不好睡不好，一張瑩白小臉，也隱隱露出菜色。
林川心疼地看著她，“好些了嗎？要不，我讓大軍停下？”
柳芝芝心頭微甜，靠在他懷中，搖了搖頭。
“沒事，我忍忍就好了。”
早些抵達京城，早些了結的，在這路上再多一刻，都是折磨。況且她一介婦人隨軍，本就容易招惹非議，她可不願因為自己，再給林川招來什麼是是非非。
柳芝芝整個人就像一顆蔫了吧唧的小白菜，可憐巴巴地蜷縮在林川懷中，林川撫了撫她額頭濡溼的頭髮，心疼不易，只能繼續讓大軍走下去。
忽然，懷中女子，咬了咬唇，弱弱開口。
“林川，不知為何，從剛剛開始，我就有些心神不凝，像是要出什麼事一般？”
準確來說，是從她收到徐佩那封信開始，便感到有什麼不由她控制的事，在暗中隱瞞生長。
見她面色發白，神色惶惶，林川攬得用力了點，溫聲道。
“沒事兒，天塌下來，我擔著，你只用放心養胎便是。”
林川說的豁達，可他沒說的是，這些時日，他一直在等著楚王和秦王的後手，可自楚王和王熹離開後，這一路上始終安靜得不像話，像是他們之間的齟齬從未發生過一般。
這不對勁，林川只能將其預設為，有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在悄悄發生。
事態隱約脫離掌控的感覺，也讓他心頭悄悄押上了一口巨石。
他吐出一口濁氣，長看天空，只見烏雲沉沉，不見絲毫陽光，實在悶得人心煩。
這破天氣……
等遠遠看見的朔風城的輪廓，林川總算鬆了一口氣，命大軍就此停下，他召開了個短會，讓剩餘主力在此駐紮，他和部分將領，回京面聖，交代此次情況。
“你們……可有異議。”
眾人異口同聲，“全憑大將軍安排。”
林川點點頭，讓他們暫時修整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