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沈玉最後的瘋狂
“你在想那具屍體對嗎？”
沈玉的聲音驟然間變得激動，一雙眼黏在顧訣臉上。
終於。
她終於在這人身上看見了別的表情！
哪怕只是些許困惑，可也是為自己而起！
祝渺本能地攥住顧訣的衣襬，如今的沈玉在她看來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那具屍體是假的！”
彷彿說到什麼興奮的事，沈玉笑出聲。
“是我故意用來騙你的人！那根本不是我，只是村子裡的一個女人而已！”
顧訣狠皺起眉。
祝渺亦是在瞬間變了臉：“你殺了她？”
沈玉冷哼。
“誰叫她出現在本宮面前？沒有出閣，歲數又和本宮相仿，連身形都和本宮過去極像。她爹把本宮帶回村裡，安頓在家中，她日日照料，在本宮面前晃悠。這是老天爺給本宮的一條活路！本宮怎麼會放過？”
在看見那女人後，她便動了心思。
只是當時身上傷勢太重，只能先忍耐，在暗中尋找下手的機會。
她摸清了那女人的底子，知道她為補貼加用，每日天不亮就會揹著揹簍上山，砍柴火去鎮裡賣。
等到勉強能下地，她就以報恩的名義，偷偷和那女人約好一起去山中，沒告訴任何人，之後又藉口哄騙她，說自己失足摔下崖壁時，掉了傳家玉佩，騙她去往崖下，沿著那下方的水源一路往下游找。
趁她背身在水中摸索之際，用石頭砸中她後腦！
“那女人是真沒用，只那麼一下，人就斷了氣。可只是一具女屍還不夠，我用拔出的箭矢刺斷她右腿，把她的臉用泥石磨花，又給她換上了我掉下山崖時的衣物，把她的屍體丟進河裡，沿著河水一路往下漂，直到看不見，我才回到村子，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
“那些人當真蠢得可怕，誰也沒有發現本宮外出過！枉本宮還擔心他們會來盤問我這個外來者，可他們中竟沒一個人起疑！只顧著在山裡山外搜尋,找不著人，他們竟想去衙門報官。結果呢？”
沈玉滿臉得意。
“本宮不過是引他們去了河邊，讓他們發現了岸上留下的血跡，暗示他們人可能在那兒遇著野獸，出事了。他們居然也信了！連官都沒報，就給那女人辦了喪禮。真真是愚不可及！”
祝渺聽得心底裡發寒。
“他們不是蠢，只是太善良才會被你矇騙！”
她也是村落中出來的。
大山裡總隱藏著各種危險和意外。
人死在裡邊也是常有的事。
而沈玉雖是外來人，但她是女人，還是個受了傷的女人，她裝的太好，這才騙過了那些村民！
“他們救了你的性命，相信你，善待你，可你卻利用這份恩情……”甚至到了現在，還為此沾沾自喜！
祝渺捏緊拳頭。
“你們沈家人骨子裡都一樣！卑鄙！無恥！”
“你還敢提沈家！”沈玉表情瞬間猙獰，兇狠地揮舞柴刀。
利器劃破空氣，發出一陣陣音爆般尖銳的聲響。
顧訣直身護在祝渺身前，微眯起眼眸，戒備地盯著前方失了冷靜的女人。
“沈家早就沒了！就因為你！沈涼死了，沈家倒了，就連我母親也被幽禁冷宮！你害的我失去了一切！同情那些人是嗎？可說到底，他們也是被你害死的！少在本宮面前裝出正義的樣子，你才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這女人，她根本不會淪落到住進那破舊的村子。
更不用耗費心機想著怎麼瞞過顧訣的手下！
錯的不是她。
是祝渺！
祝渺臉色鐵青，難以相信這是人能說得出的話。
“怎麼被本宮說到你痛腳了？”沈玉彷彿被她的反應取悅。
“你以為這就完了？實話告訴你，今日本宮之所以能得逞，也都是你顧大夫人的功勞！”
“離開那村子後，本宮一路往西想去別莊，卻被人當做乞丐流民，抓起來賣進了黑窯！他們讓本宮沒日沒夜下苦力，把本宮當做瘋子，沒人相信本宮的身份！那些人該死！和你們一樣統統該死！”
“可也多虧了他們，本宮才能知道這世上竟還有白磷火石這種東西！”
她偷偷攢下了窯中的火石，每日一點，攢起來。
趁那些人不備用火摺子引燃。
可她低估了火石爆炸的動靜，那些人死了，而她也因為來不及逃離燒傷，只是她命大，被恰好經過那裡，去往別城幫忙採買進貨的老漢發現。
想到那個人，沈玉的面容扭曲成一團。
“啊——”
背後火海中，慘叫聲不絕於耳。
她緩緩回過頭，彷彿看見火浪中，掙扎著想要往外跑的老頭！
心中滿是痛快。
“聽見了嗎？他在叫。那個救了我，利用我i倖存者的身份，向黑窯管事要了封口的銀子，把我強帶到這裡，霸佔我身子的人，他就要死了！你們都一樣，都欺負我，都以為能把我踩在腳底下。”
“可到最後，贏的人是我！這是老天在幫我，我都要認命了，一輩子要委身於他，在這該死的地方發爛發臭！但老天竟然把你們送到我面前！”
沈玉回身，握著柴刀，拖著只跛腳，緩慢地朝兩人走近。
一雙形狀扭曲的眼睛亮得滲人。
“你們認不出我，把我當客棧裡的雜工，同情我，還偷偷給我賞錢。我正愁不知該如何下手，是你，祝渺，是你親手把機會送給我的！”
“我用那些銀子偷偷買了白磷火石粉，我知道守在客棧裡那些人有多謹慎，我每天都在試探，先用別的東西藏在屋子各處，那些極少有人發現的角落，直到試探出那些人真不會留意。我又暗中用少量的火石去試。終於被我試出了最萬無一失的辦法！”
“不需要我親自動手，我只要把它們灑在那些角落裡，藉助生爐子時房中的熱意，慢慢的就能讓它們自己燒起來！”
“可我又怕，怕火勢不夠大，你們明日就要走了，今夜是我唯一一次下手的機會！所以我偷偷在其他沒人住的廂房裡也做了手腳。”
她一直在等。
大半夜不敢閤眼，等著這一場大火！
“老天不負苦心人，我終於成功了！一切就像我想的一樣順利！我甚至算到了以顧訣的本事肯定能逃出來！門堵死了，他走不了正門，多半是破窗而出。所以我守在這兒，等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