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入鎖妖塔
白翎醒來時,已經是深夜了。
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窗戶半開著,可以看得見如墨的天色和清冷的月亮。
她撐著身子起來,心口處因為今天的自己攻擊下的是殺招,所以還在隱隱作痛。
畢竟靈契護主的條件太過於苛刻,她向來不是一個喜歡慢慢試探的人,講究一擊必中。
並且,根本不可能有凡庭言說的所謂的無法感應到導致她死亡的現象發生。
她就是因為感知到了沈灼的存在,知道這個連結還在,所以才敢這樣做。
笑話。
她又不是隻有一腔孤勇的傻子,豈會用自己的命開玩笑?
收回目光,白翎用靈法點亮了燈,看向自己的身上。
還好好地穿著裡衣,身上也沒有任何奇怪的感覺。
而被沈灼從太子府帶出去之後的記憶,竟一點都沒有了。
她只猜測是沈灼幫她逼出了體內的藥性,也沒有多想,就起身穿衣服了。
聽見聲響,一直守在門口的凜墨頓時衝了進來,對著白翎的身上努力聞了聞,欣喜起來:“你沒事了!”
“我沒事了。”白翎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向外看去:“鎖妖塔如何了?”
“你昏睡了整整兩日,鎖妖塔最近一直動盪不停,雖然每一次持續的時間都很短,但是總讓人覺得不安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白翎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可她非常篤定,鎖妖塔絕對不是簡單的動盪。
“我去看一下。”
“最近王都裡面來了好多人,但又很快就消失了。”
“消失?”
“是啊,消失了。”凜墨點頭接著說:“整個王城大亂,周圍列國派遣使臣來,可是這些人都是進了王都之後沒多久就不見了。”
好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屍骨無存,連灰都沒有。
“全部?”
“基本上是全部了,只有好少數的人還活著,現在王城裡面的百姓都惴惴不安的,說是鎖妖塔裡面的妖魔都出來了,要為禍世間,亂成一團了。”
白翎蹙眉。
她總覺得鎖妖塔的動盪和太子脫不了關係。
而這些使臣的消失,更是如此。
白翎快步和凜墨一起趕到了鎖妖塔,卻見鎖妖塔的門開著,陸獻元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
“怎麼會這樣,我下午來看你們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凜墨連忙湊過去問。
“鎖妖塔的大門方才不知為何突然破了一角,陣法開始抖動,沈灼說這樣下去只怕整個王城都會被鎖妖塔吸進去。於是我們合力將鎖妖塔給暫時封住了……”陸獻元說著,頓了頓,面有難色。
白翎的視線在眾人身上繞了一圈,“小狐狸呢?”
“他……”陸獻元道:“被鎖妖塔吸進去了。”
“吸進去了?”凜墨臉色一僵。
白翎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她目光沉沉的看著鎖妖塔,手中裂骨鞭起,對著凜墨道:“我只開一個小角,你在我進去之後,就將封印結好!”
“可這樣你怎麼出來啊!”
但白翎根本沒有猶豫,說完話後就直接衝了進去。
塔中第一層有少量的鮮血,白翎的眉頭一緊。
慌忙地向上找去。
一陣打鬥聲傳入耳中,白翎慌忙上去,便看見了一隻守陣兇獸正在和沈灼鬥在一起。
沈灼身後的黑色九尾張力十足,銀髮隨風而飄,動作狠戾,絕不拖泥帶水,但是這兇獸身上有陣法加持,沈灼不能佔上風。
鎖妖塔自從之前白翎進塔之後又有了幾次動盪,於是九州集眾人之力,重新在鎖妖塔的裡面新增了守護鎖妖塔的兇獸。
這些兇獸本就是上古留存下來的,實力不容小覷。
再加上各種術士研究的陣法極其精妙,能夠幫助它們實力大增,所以極其難纏鬥。
白翎的裂骨鞭發出幽冥般的光,電閃雷鳴間直接纏住了兇獸的脖子。
沈灼沒有想到她會來,看見她的身影出現,先是一愣,很快反應過來:“你怎麼也進來了?”
“靈契護崽。”白翎笑道。
“……”
沈灼臉色不虞。
便聽見白翎又道:“我放心不下你,又因為醒來後沒看見你,想要見你,於是便來了。眼下可見,我來得剛剛好。”
這本是調笑的話,但在沈灼的耳中卻變了味道。
他的眼神一亂,便道:“我下午前一直守在你身邊的,醫師說你還要一日才能醒,鎖妖塔這邊的異動又頻繁,迫不得已才離開了你身邊。”
“是麼?”白翎瞭然地點點頭,問道:“所以我睡著的樣子好看嗎?”
以往她說這種話都是自稱孃親,現在自稱“我”說出這種話,竟是完全不同的滋味了。
“……”
沈灼的臉頰又是一陣燒紅。
兇獸只是被暫時的制住了,在說話的這個間隙裡面,掙扎出來,一陣火光頓時蔓延在這一整層當中,白翎被兇獸一掌拍到牆上。
白翎抬手,在即將撞到牆上的瞬間運氣借力回打到了兇獸的身上。
手中紫焰針打進兇獸的身體裡。
而沈灼那邊黑霧纏身,像刀劍一般迅速飛到兇獸的身上。
緊接著,威壓四起,將兇獸暫時壓制住。
“也不過如此。”白翎口中輕念,準備去取這兇獸的內膽。
可就在這一刻,這一整層的陣法被徹底啟用,迅速地攀上白翎和沈灼的雙腿,讓他們動彈不得。
“不過如此?”
那兇獸沒有長嘴巴,但竟口吐人言。
聲音低沉粗重,帶著濃濃的嘲諷。
“竟是個長了腦子的。”白翎輕笑,語氣嘲弄,明明身在險境,卻一點慌亂都沒有。
彷彿,她才是那個從容掌控一切的王者。
沈灼看著她的側顏,竟沒忍住輕輕地低笑一聲。
這笑聲對兇獸來說,格外嘲弄,他本就被激怒了,現在雙眼猩紅,死死地瞪著沈灼,但在看清他的面容時,身形一頓,旋即道:“是你?”
沈灼眼神微轉,看向兇獸時,眼中毫無方才的笑意,滿帶著睥睨一切的霸氣,“認得本尊?”
“是你!”兇獸眼中頓時呈現出瞭然之色:“你記得我嗎?”
沈灼眼神冷淡地從他身上移開。
“區區螻蟻,也配?”
話裡的狂傲,令人生畏。
白翎看著他的側顏,眉目清朗的淡漠樣子,仿若天上的神明,但眉眼間透著一股桀驁不羈的冷淡和魔氣。
可看向她時,那仿若冰雪凝蓋似凜冬的雙眸中就帶了溫度,萬年不化的寒冰瞬間消融,雖然沒有多麼熱切,但就如涓涓細流一般,包裹著她,讓她有足夠的安全感。
可白翎的心中又不免會想。
是因為什麼?
果真如凡庭言所說,是因為……
鳳幼清?
她只是一個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