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林嘉歆跪地哀求
竇子硯一怔,心裡掀起萬丈波瀾。
蘇溫辭沒有理會,轉而將目光放在柏家眾人身上。
“柏老爺子,選擇掌握在您的手中。”
“是選擇忍辱負重一雪前恥,亦或是捨生取義,全憑您做決定。”
陰冷昏沉的地牢裡,柏老爺子在對面這位長相普通卻氣質超塵的少年眸中看出了絕對自信。
蘇溫辭的聲音很淡,很沉,眉眼平靜默然,卻讓人無法忽視她眸中的殺伐果斷,連深不可測的眼底都染上冷冽的寒芒。
“勞煩這位公子了。”
半晌,一道虛弱沙啞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寂靜的空氣。
蘇溫辭默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退到了竇子硯的身後。
“竇尚書,該走了。”少年的語氣低沉而平靜,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落在暗處關注這裡的暗衛眼中,竇子硯被柏司理百般嘲諷折辱,蘇溫辭看不過去為他出頭,卻被竇子硯呵退。
一切都在情理之中,眾人也沒有多想,更沒有往九轉迷魂陣上想。
竇子硯聞言,縱然不捨,卻也只只有保全自己的性命才有朝為這些冤死的大臣報仇,“柏老爺子,保重。”竇子硯朝著柏家的方向拱了拱手,轉身甩袖離開。
他現在不再是沒有首領計程車兵,自從知道林程瀟還活著,他便也多了求生的慾望。
蘇溫辭也悄無聲息的將佈置的陣法收回,如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兩人順利的離開了地牢。
……
皇宮 御書房內
“陛下,長公主在外求見。”以小太監進來稟報。
正在翻閱奏摺的林嘉納手指微微一頓,眉頭緊蹙,“不見!”語氣十分陰翳。
小太監正要俯身行禮告退,卻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喧鬧——
“長公主,請您止步!”
“長公主,您不能硬闖!”
“……”
下一刻,一身正紅色宮服繡著幾朵牡丹,華貴典雅,腰間束著一根雪白的織錦攢珠綢帶,墨髮高高挽起插了兩隻雲鬢花顏金步搖的林嘉歆便闖了進來。
林嘉納眼底劃過一抹陰翳,眉目間覆著一層冰霜卻沒有當場發作。
他抬手呵退了一眾侍衛,碩大的御書房中只餘下他們兩人。
“臣妹見過皇兄!”林嘉歆微微俯身行禮。
林嘉納抬眸瞥了她一眼,重重的將手中的奏摺砸在面前的書桌之上。
“皇兄?朕怕是擔不起這個稱呼。”
林嘉歆沒有多言,語氣依舊平穩的開口,“不論擔不擔得起,陛下是臣妹皇兄是毋庸置疑之事。”
林嘉納驟然站起身來,雙手背在身後,臉色陰沉的能滴出墨來。
“好啊,好的很!那朕問你,你是否為柏家事而來!”
林嘉納炙熱而氳著怒氣的氣息鋪天蓋地的朝著跪在一旁的林嘉歆襲來。
強大的威壓,讓林嘉歆的掌心冒出冷汗,但她還是竭力控制著情緒。
“正是。臣妹喜歡柏家二公子已久,皇兄是知道的。”
林嘉納胸中的怒火熊熊的燃燒起來,語氣也冷的可怕。
“柏家二公子?!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
林嘉歆的額頭上已經溢位一層薄汗,藏在袖中的手一直在抖。
“皇兄當初答應臣妹,事成之後,便讓臣妹嫁入柏家。”
生在皇家,便是親兄妹也逃不過利益的算計。
當初,林嘉歆只求了一件事,便是要柏泱風的一條命。
林嘉納只覺得氣血上湧,揹著手在書桌前走來走去。
驟然停住腳步,指著跪在地上的,手指都在顫抖。
“你當真覺得柏家會要你這個兒媳!便是朕放柏泱風一命,他也絕對不會喜歡你!”
“是你,參與害死了林未晞林程瀟甚至是林榮軒!我們兩個是利益體,你以為能逃得掉嗎?!”
林嘉歆臉色一白,連同之前在獄中柏家那裡碰的壁,雙重打擊下讓她的身體有幾分搖晃。
她狠狠的閉上眼睛,再睜開眼底一片猩紅,“臣妹便是要柏泱風一條命,皇兄給還是不給!”
林嘉歆一字一句咬的清清楚楚,彷彿用盡了平生的力氣。
她自幼就不受寵,便是那宮中的下人都常常欺負她剋扣她的東西。
母妃雖貴為淑妃,卻不得寵。後宮之中便只有皇后,得父皇的寵愛。母妃整日將精力全都放在林嘉納身上,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她曾以為父皇不喜女孩,但林未晞的出現打破了自欺欺人的幻想。
父皇不是不喜歡女孩,只是不喜歡她!
有一次她因下人的疏忽在宴會上跌落池中,險些溺水身亡,是柏泱風救了她。
之後的日子裡,柏泱風像是照進她生命中的那束光,無時無刻不渴望能夠嫁給柏泱風。
為了嫁給他,她不惜讓自己變得更優秀,只有那樣她才會被柏泱風看到。
今日,便是賭上她林嘉歆的性命,也想為年少的那個少年努力一次。
林嘉納氣的目眥欲裂,狹長的眸子眯起,陰冷而氳著怒意的眸光,那種幾乎要將人焚燒殆盡的怒意嚇得人腿軟。
“糊塗!”
林嘉納氣的在胸腔發出悶聲冷笑,“你想都不要想!”
林嘉歆跪倒在地,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唇角微微顫抖,卻不知一時間如何開口。
“明天處決柏家,你必須到場!”林嘉納的臉上是絲毫不容人置喙的冷硬和一身嗜血的殺氣。
林嘉歆一下子軟癱在地上,一向在眾人面前高傲的她如今卻是狼狽不已。
眸光逐漸渙散,便是林嘉納後面說了什麼,林嘉歆都沒有聽清,耳邊嗡嗡作響的聲音,讓她眉頭緊緊蹙起。
林嘉納這些想徹底的斷了她的妄想……她除了哀求,卻無能為力。
林嘉納看著癱倒在地的林嘉歆,終究是自己的妹妹,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喊來門衛的侍衛將她帶回長公主府,令她明日必須到刑場。
林嘉納看著被攙扶而出的林嘉歆,眸底劃過一抹晦澀不明的情緒,卻又一閃而逝,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垂眸看向桌案上散亂的奏摺,林嘉納半晌嗤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