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夜往地牢
“尚書大人！”地牢門口的守衛恭恭敬敬的朝著竇子硯施了一禮。
“免禮。”竇子硯語調平淡，“本官去見一面柏老先生。”
“這…”守門計程車兵有些面露難色。
今晚皇帝便下旨，嚴加看管地牢，為的便是防止有人劫獄。
“竇尚書。”從牆沿之上，飛身而下一個黑衣侍衛，朝著竇子硯微微施禮。“不知竇尚書，為何事而來？”
是林嘉納暗衛的首領卓盤，今夜也被安排在這裡看守
竇子硯負手而立，神色坦蕩，語氣更是篤定“本官今夜來看望柏老先生，柏老先生對本官有提攜之恩，自知不能相報，便想著送老先生一程。”
竇子硯頓了頓，目光從容不迫，“陛下應當不會阻攔吧？”
卓盤犀利的目光將站在原地的竇子硯和蘇溫辭上下打量，半晌才緩緩開口，“自然。不過夜已深，竇尚書還是早些出來為好，免得引來不必要的猜忌。”
顯然，身在皇宮之中的林嘉納料到今夜竇子硯可能回來，接機敲打一下他。
卻不知，並非是竇子硯要來，而是另有其人。
竇子硯朝卓盤拱了拱手，語氣沉沉眸中也帶著幾分笑意，卻不達眼底。
“多謝卓統領提醒。”
兩人走入陰暗的地牢中，穿過潮溼的走廊，耳邊傳來一陣陣痛苦的呻吟聲。
“大興牢獄，禍患不已。”竇子硯的耳邊傳來一道清冷沾染著些許諷刺的聲音。“重用奸臣，而誅良臣，可笑至極。”
蘇溫辭之前看過宋清和呈上來的情報，林嘉納幾乎血洗了整個朝堂，大肆誅殺大臣，重用奸邪。
柏家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不過，蘇溫辭還是謹慎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在自己和竇子硯的身上貼了兩道隔音符，省的暗處某些人竊聽了去。
竇子硯腳步微微一頓，又繼續向地牢的深處行進。
“顧公子對治國理政也有不少造詣啊。”竇子硯感嘆了一句，對蘇溫辭愈發欣賞。
“一得之見，竇尚書謬讚。”蘇溫辭眸色沉沉，臉上卻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尚書大人。”看守柏家大佬的兩個守衛朝竇子硯兩人施了一禮，恭敬的聲音也讓獄中之人將眸光放在了兩個人身上。
竇子硯背手而立，朝兩個侍衛點了點頭，其中一個侍衛麻利的把牢門開啟，還忍不住叮囑了一句。
“尚書大人，明日陛下要親自監斬這幾人，您還是小心為好。”
雖然他們這些當差的身份卑微，卻是衷心愛戴竇子硯這位刑部尚書，自然也不願他出現任何差池。
“有勞。”竇子硯只是淡淡督了他一眼，抬步走進了大牢之中。
身後，易容成竇子硯貼身侍從的蘇溫辭也緊隨其後。
“死前能見竇尚書一眼，我也算是死無遺憾了。”臥在一旁在自家兒子柏言肆攙扶下艱難坐起身來的柏司理，虛弱的開口。
“竇尚書。”一旁的柏家子孫都朝著竇子硯施了一禮，神色恭敬卻不自卑。
“柏老先生。”對面的竇子硯慌忙朝著柏老先生施禮，態度是自始至終的敬重。
便是跟在竇子硯身後的蘇溫辭也行了一禮，只不過蘇溫辭深邃的眸子中流露出冰冷與殺伐果斷，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柏司理的情況，乃至整個柏家的情況都超出了她的意外。
林嘉納果真心狠手辣，便是明天不當眾斬殺柏家眾人，恐怕柏家也撐不過一個月…
“竇尚書心意，我柏家已領了。還是快些離去吧，免得沾染了晦氣。”柏司理語氣緩慢的說著，臉色灰沉。
竇子硯沒有說話，反倒是將目光放在身旁蘇溫辭的身上。
此時還在深思柏司理身體狀況的蘇溫辭驟然一驚，對上竇子硯的眸子都有幾分遊離和迷惑。
藏在衣袖中的修長的玉指指尖飛出一枚石子，隱匿在昏黑的燈光下，落在整個獄裡。
瞬間，一個九轉迷魂陣便被佈置完畢。
暗處正在監視這裡的暗衛眼前驟然花了一下，卻又在下一刻恢復正常。
他們也並沒有當回事，看著一切正常的獄中情況，也只當是自己太過勞累。
完全沒有想到，是自己被入了陣中。
“敘舊完了嗎？”蘇溫辭有些疑惑。
竇子硯難得在蘇溫辭身上看到這番模樣，有些好笑的抬手揉了揉額頭，“不是顧公子有事嗎？再拖下去，咱倆性命難保啊。”
便是柏司理落在蘇溫辭身上的目光都沉了幾分，泛白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無妨，林嘉納不敢動手。”蘇溫辭聳了聳肩，嗤笑開口，語氣是格外的篤定。
她，太瞭解林嘉納了。無論是行事風格，還是他的性子。
不過，蘇溫辭也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反倒是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動，柏家幾分掌心中下一刻便多出了兩粒丹藥。
“褐色修髓丹，藍色虛靈丹，如何服用想來就無需多說了。”蘇溫辭站在那裡，縱然一聲樸素衣裳，卻也掩蓋不住她出塵的氣質。
話音落下，便是一旁竇子硯看向蘇溫辭的眼裡也閃過萬般糾結與觸動。
蘇溫辭狹長的眉梢微揚，雖然頂著一張大眾臉，卻一點不會折損她的人格魅力。
“有什麼問題嗎？”
竇子硯一怔，半晌才愣愣的開口，“公子當真不打算劫獄？”今夜雖然地牢看守的侍衛翻了一倍，甚至等級都不在一個層次，但相較於明日午時還是容易上許多，“若是顧忌於吾，公子大可放心。”
“子硯，這是什麼情況？”柏司理的一臉緊繃，顯然他並不想竇子硯為柏家犯險。
“若是以你的姓名來換取柏家，我絕不會同意。”
“當今小人當政，林嘉納殘暴專政，我柏家便是為正義獻出生命，也死得其所，在所不惜！”
看著柏老爺子一臉鄭重的模樣，連同柏家子孫篤定的目光，竇子硯一時語塞，一向對答如流的竇尚書都不知如何開口。
蘇溫辭眉心微微一皺，冷冷的揚了揚眉。
“竇尚書，關心則亂。”
“好好留住你的性命，可別忘了你答應本公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