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昭獄之中,明朝清被帶入新的地方,看著乾淨的牢籠,抱著手嘖嘖幾聲,“敢問,這裡以前可是關押王孫貴胄的地方?”
那獄卒對著明朝清肉眼可見的客氣,拱手的說:“明大姑娘可還有什麼需要的,一併都說了,能給您置辦的馬上就去,當然了若是昭獄不許的東西,就不能了。”
“昭獄能有什麼不能的,又有什麼能的?”明朝清走到床榻坐下,抬手拍了拍厚厚的棉絮,倒是有些意外,獄卒就說:“昭獄無人又在陰森之地,陰氣重的很,晚間冷的厲害,明大姑娘可要個火盆。”
明朝清翹著腿說,“胡說,這裡陰氣才不重,能在這裡來的人,要麼十大不赦閻王爺都要出來吐口水,要麼便是保護好人不受到其他勢力的迫害,誠然歷朝歷代這裡都有冤案發生,不過都在後面的歲月之中平反了,所以,這裡算是京城難得乾淨的地方。”
明朝清兩手撐著背後,慢慢說:“這世上不怕死的人可多了,可是不怕疼的卻是少的厲害呢,昭獄這地方就是在不把人弄死的情況下,把人嘴裡的真話全部都疼出來,所以,外面的人都把這裡說的恐怖。”
獄卒一副看有病人的眼神掃了眼明朝清,明朝清笑了一聲,“出去吧,我什麼都不需要,不管是誰來看我都不見,至於若是我有認識的人進來了,也千萬別來告訴我,就讓我靜靜的在這裡休息幾日。”
門嘎吱一聲被合上,明朝清乾脆倒在了地上。
她抬手算了算。
是吉兆。
不是她的吉兆,是鎮國公府邸的吉兆,那麼,前線那頭就一定是朝著好的方向走的。
三個月,現在還有兩個月,這一個月橫生波瀾怎麼多,兩個月……
明朝清想著扯著腦袋摳著下巴,不過已經比前世好太多的,前世的這個時候,鎮國公府都死的差不多了。
很多事情她以前潛移默化的改變了,明朝清打了個哈欠,忽而想到了這兩日神叨叨的李星弦。
明朝清盤腿坐著,決定來給自己算算和李星弦的姻緣。
她若是真的選了李星弦,那麼就要把李梨梨安置妥當,可若是李星弦和她命中無緣無分,這個事情便是要好生的思索下了。
明朝清慢慢捏著手指,莫名嗯了一聲。
她咕噥了起來,“沒錯啊,難不成我把誰的八字給弄錯了?”
明朝清目光徹底深邃了起來,為什麼她算出來的,是前緣再續。
前緣再續,她和李星弦能夠有什麼前緣的?若是有的話,前世怎麼會一點交集都沒有的?明朝清不相信有重新掐指算了幾次,可是結果都是一模一樣。
明朝清嚇的直接跳了起來,前世有緣,她和李星弦前世有緣的話,是指的字面的意思,還是說,前世造成鎮國公府下場的推手是有李星弦呢?
明朝清腦子之中一根弦緊繃了起來,她呼吸都稍微急促了起來。
不可能的,李星弦上輩子跟著她肯定是沒有交集的,不然,不然依著她對李星弦的瞭解,李星弦不會對鎮國公府見死不救的,再則那時候李星弦壓根就不在京城。
明朝清捂著腦袋,忽而想起了那夜她要送李星弦一場夢。
對了。
李星弦從醒來開始才變得神叨叨的,似乎對他非常的好。
明朝清靠著凳子做了下來,慢慢想著李星弦這兩日不對勁的舉動,對她似乎真的非誠容忍了,難不成……
明朝清慢慢的想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開門聲喚回了她的神思,當她看清楚進來的是誰是,眸子都瞪大了不少。
“陛下?”明朝清看著進來的李況修,起身都不知道是行禮,還是做點什麼好,只是下意思的退後了兩步,“陛下來這裡做什麼?”
“我能把你如何了?”李況修哼了一聲,“你現在就李星弦的三寸,我敢把你如何了,我好好一個光乖兒子,跟著才多少人就成了個逆子,你說,你怎麼陪我,你怎麼補償我、。”
明朝清:???
“陛下,這同我沒關係。”明朝清擺擺手,“您的兒子您應該是最清楚了的,他本來就是個忤逆不得的性子,順著他,他便是乖順的很,不順著他,立刻便是冷臉冷眼的過來,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陛下這樣看著我作甚?”
“我也難得和你多言了。”李況修自個坐下來,“你我誰想說話,我說話的時候,不喜歡被人給打斷了。”
“巧了,我也是,那就我來說。”明朝清還是站著的,“不知道太子殿下這兩日都做了什麼?”
說著這個,李況修就哼了一聲,“天知道他是吃錯了什麼藥,跑去看了大宜史,是大內最詳密記載的那套,不是外面好多流竄版本的,看完還把各帶皇帝的遺物給看了遍,你說說,他為了保你們,都去看列祖列宗的實際了,你說說,你把我兒子都弄成什麼模樣了。”
“哦,大宜歷史上,莫不是真的有謀逆還能活著的?”明朝清來了一點興致。
“你都不讀書的?”李況修就說,“你在閨中的時候都做些什麼的?”
明朝清如實說:“就是吃喝玩樂,我不知道多年輩子記得,才做了鎮國公府邸的大姑娘,自然是怎麼開心怎麼來了,讀書,該要我讀的我都知道,多餘的就不行,反正能認字、”
李況修:……
“和你說了,你也不知道。”李況修就道:“還有要問的嗎?”
“陛下真的覺得,鎮國公府邸在謀逆嗎?”明朝清如實的說了起來,“我一直都覺得陛下是個好皇帝,倘若您真的懷疑我們家有什麼,三年前就不會把我鎮國公府邸弄出去。所以,陛下現在是如何打算的,這件事,說到現在,不過就是陛下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明朝清臉色嚴肅了起來,“陛下現在是不是知道了背後的人有那些,是不是還在思考,是犧牲我鎮國公府,還是犧牲你那頭的人呢,也是呢,西邊的戰事一完畢,那麼鎮國公府就沒有用武之地了,反正放在那裡也是功高蓋主,也是吃白食,不如就殺了,。”
李況修冷冷說,“明朝清,你可知道,明阮兩家在皇陵案之中,有意無意的做了多少事情嗎?你真當我是一點都沒有去查過嗎,我現在就來清清楚楚的告訴你,我之所以把這個案子按住三年不管,不是在保護太子,而是在保護你們鎮國公府!”
明朝清目光直接一呆。
李況修說:“我現在要說的話,你最好給我坐著聽,別我說到一半就厥死過去裝著不想聽了。”
明朝清呆呆的盯著李況修,“什麼意思,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連著尊稱都不在有的,“什麼叫做是為了保護我鎮國公府邸?”
“因為這件事參與的大頭就是明阮兩家!不管背後更大的黑手是誰,那將近三萬勞工的死,是鎮國公府府邸和北地阮家一起遮蓋下來的,或許你們兩邊主事的人都不知道,但是,這件事一旦鬧了出來,那麼,就必須有你們兩邊其中一個,當家的人出來償命,才能夠把事情徹底的遮掩過去,你覺得,我是殺誰比較好。”
“這件事情,我始終不差,便是把一旦蔓延起來,影響了平西的戰役,這個後果沒人能夠承擔的起來,西邊不回來,對與大宜就是損失,眼下你來告訴我,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你父親在三年前就知道了有人接著送兵將,把勞工偷偷摸摸放在了其中轉運,可是他查到了這裡面有北地的手筆,便是不敢在多動作,只是寫信去問北地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北地能怎麼辦,這個人名官司,已經全部在他們的腦袋上了,他們就必須咬牙都扛下了。”
“明朝清,接著我要說的,你大約都明白了,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這些勞工都算在死了的兵將上面,明阮兩家聯手起來,絕對是可以欺上瞞下的,只是這個人數太多了,多的北地哪裡造假都不夠交差,只能把多餘的人,都算到西邊的戰場上面的,這樣一來,便是真的死無對證了。”
李況修說著嘆了口氣,“這樣一來,這些人還能拿走點體恤,家裡的人一聽是給國家打仗去了,還是為國捐軀,還有朝廷給過去的銀錢,那麼就不會在說話了,甚至對外也不會在多言,這也算是保護了這些勞工的家眷,你們並非找不到人證,而是人證都不知道他們是人證,明白了嗎?”
“皇陵案是貪汙牽扯出來的,只是眼下有把太子弄了進去,這就是滅儲了,我知道你們這樣一弄,那麼朝廷就必須開始查,而且你們要拿出了是實實在在的證據,說明了是真的有人要殺太子還有世子,眼下局勢已經不是我們誰能夠單獨控制起來的,你明白沒有?”
明朝清靜靜的聽著李星弦話,忽而感覺氣力都被抽走了一下,“您,您的意思是說,我的家人參與了,甚至還讓勞工們死成了另外一種名正言順。”
李況修嗯了一聲,“所以,就算你們現在找到了那些勞工的家人,把皇陵案的真相告訴他們全家,他們都不會相信的,比起這樣死的喊冤,他們更加喜歡為國捐軀,這樣一來他們還可以收到周圍衙門的接濟,甚至孩子們也能被別人多同情,明白了嗎?”
“其實就目前看來,北地和前線這樣處置,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們要查皇陵傾覆,那麼就必須把勞工的事情扯出來,那麼,明阮兩家就必須有人要出來承擔責任,這個責任就是所有的軍功都不能換的生機的,所以,我現在來問問你,你聽了我說怎麼多,你覺得我應該怎麼來處置這件事情?”
李況修目光柔和了很多,“李星弦被殺的氣你也想出,鎮國公府你也想要保護,還不想北地的阮家被拉下水來,那麼,這就需要你好好動動腦子了。”
“我已經思索好幾日,只是並未有什麼都能全滿的主意,必須都要犧牲一下,若是重重拿起來,有慢慢的放下去,那麼還不如不差,當然了,皇陵傾覆一事,平王那頭肯定是難辭其咎的,只是他又能承擔多少罪責了,即便我不要皇室的臉面,要把這個事情拿出來殺雞儆猴,那麼,威懾力也不足夠。”
“若是平王直接來一句,人命都同他沒有絲毫的關係,那麼,你們全家要承擔的就更多了,我知道你一開始的打算,就是想把皇室還有鎮故宮府邸都捆綁在一起,你很聰明,這樣一來,我就會投鼠忌器,不得不說,你現在做得更好了。”
“我現在也不怕來告訴你,李星弦眼下已經不想在查什麼皇陵案子了,他就是要費勁心思把你全家都徹底抱護下來,他就是要為了你弄權,甚至把髒水潑到其他人臉上,都是把你們保出來,只是,這樣太過了,這件事情帶來的後續波動,怕是要持續一個皇朝,到時候是能夠繼續殺人,還是說在重新查案呢?”
李況修絮絮叨叨的說著,“我知道你叫人去了前頭,只是證據會了,你又準備如何辦呢?我總之是哦沒有辦法的,當然了,我為了我的兒子,無論如何是會把你保護下來的,只是其餘的人,我是無法的,所以,你要自己來想辦法,這辦法不能是讓李星弦來幫你,你不能毀了他,他現在是查案子最主要的人,若是被下面的人發現他亂來了,那麼那些為了皇陵案奔波的人,都會徹底寒心的。”
明朝清看著李況修,“我知道的,穆睨,穆睨一直都是曉得什麼的,就是不願意說出來,他哪裡肯定是有證據的的,他只要去了,回來了,我就知道怎麼辦了,陛下,我家人都是無辜的求求你了,一定不要亂來,給我一個機會!”